“给俺撒手!”
铁牛一声大吼,两只宽大的手直接拍开阿贵和瘦猴。
他不顾肋骨断裂处传来的钻心剧痛,左臂整条手臂环抱住高速运转的锚链。
铁链的链节刮过他的前臂和手掌,皮肉瞬间焦糊,一股烧焦蛋白质的气味立马窜了上来。
铁牛咬死后槽牙,硬扛着这两千斤的下拉力,前臂的肌肉鼓到了极限,青筋扭曲着在皮肤底下乱窜。
他整个身体被锚链拽的前倾,军靴在甲板上吱吱吱往前蹭了三寸,然后卡住了。
链条终于停了。
绞盘发出最后一声闷响,铁链绷成了一条直线,从船首一直扎进漆黑的水底,消失在目力所及的水下深处。
刀疤刘趴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整张脸的血色全没了。
那底下根本就不是海,而是一个洞。
探照灯的光打下去,穿过十几米就被吞的干干净净,连个反光都没有。
黑色的水面极其平坦的铺到天边,水面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的腿肚子不听使唤的抽了一下。
赵大海走到绞盘跟前,右手搭上绷紧的锚链,掌心感受着铁链传上来的微弱震颤。
那股震颤很细,很密,频率和他胸口那三短一长的脉动几乎一致。
大船已经停好,他松开手,转身看了一眼铁牛和刀疤刘。
“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船长室的铁门关上,门闩落下,灯泡在头顶晃了两下。
赵大海站在铁桌前面,扯开了领口,他的嗓子沙哑刺耳到了极点。
“和上次一样,我一个人下去。”
铁牛的眼珠子一瞬间就充了血。
他一巴掌拍在生铁桌面上,连茶缸都蹦了起来,里面的凉水泼了半桌。
“俺跟你一块下!”铁牛的声音压的很低,“俺拎着锚,什么东西俺给你砸——”
赵大海的右手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五指张开,闪电般扣在铁牛的右肩肩井穴上。
一缕源质从指尖渗了出去。
不多,极薄的一层,冷的扎进骨头缝。
铁牛近两米的身高两百多斤的体重,连同他刚才拍桌子那股能把船板掀翻的蛮力,在这一缕源质接触到肩井穴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硬生生压回了身后的铁椅上,屁股砸在铁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的双腿紧绷,但就是使不上力,手臂搁在扶手上,肌肉还在鼓,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铁牛的眼珠子瞪的血红,嘴巴张着,一口气吸进去却出不来。
赵大海低头看着他,五指没有松开。
“你下去会死。”
“那底下的水压和东西,不是人能扛的。”
刀疤刘站在门边,后背贴着铁壁。
他的呼吸在铁牛被按回椅子的那一下就停了,到现在才想起来吸气。
他跑了二十多年海,从来没见过有能用一只手把铁牛这种怪物按的动弹不得。
赵大海松开手。
铁牛的肩膀上留下了五个发白的指印,那股冰冷从肩井穴渗进去之后还在往骨头里钻,过了好几秒才退干净。
赵大海从左胸内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上面是八个阿拉伯数字,没有区号也没有前缀。
他把纸条拍在铁桌上。
“第一条。”赵大海的目光从铁牛脸上移到刀疤刘脸上,“我不上来,船上谁也不准下水半步。”
刀疤刘的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