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冰凉。
他能感觉到笔帽内部有一些微弱的震动,那是里面的线圈正在全力工作。
但是,它什么也扫不到。
源质读数显示为零。
赵大海把钢笔在手里掂了两下,拧开笔帽看了看,又拧回去。
“沃尔夫先生,这笔真好,俺没用过这么沉的。”
他把钢笔和协议一起塞回女翻译手里,搓着手笑了笑。
“不过签字这事吧,俺得回去跟家里婆娘商量商量,俺们家,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拿主意。”
王副科长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赵师傅,你这……”
赵大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王副科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沃尔夫伸手接回钢笔。
动作很慢。
他用两根手指把笔插回左胸口袋,指尖在口袋边缘停顿了片刻。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眼角抽搐。
这一次,沃尔夫脸上的笑容和客气全都消失了。
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
他死死的盯着赵大海,时间过去了三秒。
码头上的海风灌进两人之间,把沃尔夫的领带吹歪了,他没有伸手去扶正。
三秒后,沃尔夫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向轿车,步子跟来时一样稳,但节奏快了一些。
女翻译和王副科长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黑色轿车掉头驶出码头,尾灯消失在海雾里。
张德发从船坞探出半个身子,张大了嘴:“赵老板,那可是洋人白送的声呐啊!你就这么……”
赵大海没有接话。
他站在泊位边上,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捏了捏那颗残缺的碎片。
碎片比昨天轻了一些,看来刚才吸收了不少能量。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用腕表扫描,读数是零,这次用钢笔探测,读数还是零。
一个普通渔民,身上没有任何异常能量,却能让两台不同精度的仪器在自己身上连续失灵。
赵大海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划燃火柴点着,狠吸了一口。
沃尔夫最后那三秒的眼神,赵大海看得很清楚,那眼神是在确认。
任何仪器都有误差,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连续两次出现归零的现象。
除非这个人有办法让自己的源质能量完全消失。
而一个能让自己能量消失的人,本身就代表着异常。
试探已经结束了。
沃尔夫不再需要仪器来确认赵大海身上有没有源质。
他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如何把东西拿到手。
赵大海吐出一口烟,烟雾被海风扯散。
码头上,铁牛从甲板上站起来,三百斤的铁锚扛在肩上,他歪着脑袋看了过来。
赵大海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转身往村里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后腰的碎片贴着皮肤,温度比体温要低,刚才那次吸收让它又消耗了不少。
东南方向,三短一长的脉动还在胸骨上敲着。
赵大海没有回头去看。
夜里的堂屋没有点灯。
赵大海平躺在青砖地上的凉席上,两只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的横梁。
这是他跟三姐妹分房睡的第三个晚上。
紫萱脊椎里的蓝丝被他亲手催长了两寸之后,赵大海当天夜里就搬出了卧室。
理由很简单,他的源质浓度太高,睡觉时皮肤散发的辐射会通过体温传导渗进三个女人身上,哪怕隔着被子和衣服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