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紫萱的血管和骨骼，还有正在跳动的心脏与蠕动的内脏。
蓝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翠花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推的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红叶端水的手一抖，水花溅出盆沿洒在地上。
但赵大海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死死的盯着紫萱的脊柱。
失控的源质没有全部涌向眼睛。
有一股巨大的能量，顺着他按在紫萱后腰的右手五指，倒灌进了紫萱的经脉。
原本微量的逆行冲刷，瞬间变成了超量灌注。
紫萱尖叫出来。
毛巾从嘴里掉在床上，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椎里面往外拽。
两只手死命抓住枕头，指甲嵌进棉布里，布面被撕出几道口子。
赵大海的竖瞳视野里，紫萱尾椎处的锚点开始膨胀。
黄豆大，蚕豆大。
亮度从淡蓝变成了刺目的白蓝色，边缘的蓝丝在巨量同源能量的刺激下开始快速生长。
蓝丝没有萎缩。
它们在加速生长。
主干沿着脊柱往上蹿，两秒之内爬过了三节腰椎。
分支蓝丝从每个椎间孔里钻出来，往肋间神经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一寸。
两寸。
蓝丝的前端已经爬到了第十二节胸椎的位置，离头颅的方向又近了一截。
赵大海的鼻腔涌出热液。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手指还按在紫萱的后腰上，源质还在往外灌，他的意念已经被失控的能量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拧不紧阀门。
“大海！停下！”
翠花的声音从身后炸开来。
她没有犹豫。
双手扑上来死死的抓住赵大海的右臂，十根手指嵌进他夹克的袖子里，用力的往外拽。
拽不动，她换了一只手，掌心拍在赵大海的小臂上，一下接一下，拍的又快又狠。
“松手！你松手！”
红叶没有喊。
她端起床头那盆冰凉的井水。
没有犹豫，整盆水兜头浇了下去。
冰水砸在赵大海与紫萱紧贴的后腰连接处，沿着手臂和脊背往下淌，棉布瞬间湿透，刺骨的寒意扎进皮肉。
赵大海的瞳孔猛缩。
冰凉加上翠花拍打的痛感，在失控的源质洪流里撕开了一道缝。
半秒钟的清醒。
够了。
赵大海咬破舌尖。
旧伤口被撕的更大，血腥味冲进喉咙。
他嘶吼了一声，右手从紫萱背上猛的撤开。
五指反扣，把那颗残缺的陨石碎片死死的捂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上。
碎片的吞噬本能瞬间启动。
它飞快的将赵大海体内外泄的源质一口一口吸回去。
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房间四壁褪去。
光柱收束，竖瞳边缘出现收缩褶皱，暗金底纹一圈圈退潮。
靛蓝竖线合拢。
黑瞳恢复。
房间暗下来。
紫萱趴在床上，双眼翻白，整个人软的像一摊泥。
呼吸极浅极快，胸口起伏的幅度小的几乎看不出来。
翠花松开赵大海的手臂，扑到床边去探紫萱的鼻息。
红叶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拧干，贴在紫萱的额头上。
赵大海靠着墙，大口喘气。
鼻血沿着嘴角淌下去，滴在夹克前襟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在不受控制的抖。
掌心一片通红。
这是源质经过时烧灼留下的痕迹。
几分钟后。
紫萱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干裂发白，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
红叶把她的头托起来，喂了两口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