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们干啥，没有看到我的手势，你就算把牙咬碎了也不准动。”
铁牛张了张嘴。
跟着赵大海这么久了，以前别人偷拿东西的时候他肯定得让自己拦着。
不过就算这次的要求与以往不同，他也只愣了不到两秒钟。
“俺懂了。”铁牛咧嘴一笑，“俺就是个棒槌，杵在那就行。”
赵大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再多话。
凌晨一点。
村里的狗都趴窝了，虫子也不怎么叫。
赵大海站在三楼天台，海风从东南边吹过来，把他敞开的夹克领口吹了起来。
他把意念从脚底的水泥地面撤出。
右眼深处浮现出暗金底纹。
黑瞳缓缓退开，靛蓝色竖瞳出现。
他的视线越过院墙，扫过三百多米的夜色，落向了废猪圈那半堵烂泥墙。
有两个人正在那里。
他们穿着夜行衣，面罩全都压到鼻梁以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两人的动作十分熟练，一人贴墙警戒，另一人伏在矮墙根下，手里正举着一个很小的金属探测器，贴着地面缓慢平推。
探测器顶端没有亮灯。
扫过前面的两处泥地时也毫无反应。
等他推到坑底正上方的时候，仪器上的红灯亮了。
赵大海瞧见负责挖掘的人从大腿外侧拔出了工兵铲，甩开铲把，几铲下去就挖开了土层。
然后他把手伸进坑里。
不一会，一坨散发着鱼腥味的泥疙瘩就被抠了出来。
那人戴着手套，开始清理外皮。
干了的鱼血混着底泥大块的往下掉。
这人的动作十分仔细，剥下一点就停下来看看探测器的读数。
随着泥皮褪尽，一颗深蓝色的圆珠露了出来。
那东西的表面平滑，粗糙的纹理已经被磨平了。
夜色里，石头的脉络微微闪烁，但幅度不大。
探测器的指针打到表盘的尽头，顶在表盘的钉子上不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面罩遮住了脸，不过赵大海的视野里还是能看见两人眼部的肌肉在明显的收缩，呼吸变重。
拿东西的那人腾出左手按住了领口，嘴唇贴近麦克风快速开合。
赵大海眼前的视像变慢，看清了齿位变化。
“……已确认……物理样本……活跃……请求立即提取……”
赵大海没学过英语，不过读懂唇语就够了。
"已确认"这几个字母他在沃尔夫的名片背面见过。
"活跃"这两字的字母在深蓝鲸号船舷的铭牌上也有。
这样就足够了。
先前那人汇报完后，只见另一人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个金属盒。
盒面有印着地球印记和Abyss的字样。
当盒盖被翻开后，内壁上加了一层厚厚的铅层。
那人用镊子夹住蓝色圆珠放了进去。
然后把卡扣按死。
赵大海的目光透过外壳。
那盒子的铅层有四毫米厚，碎片的辐射被截去了大半，只剩下微末残余。
但这已经够了。
远处的土坡后头，铁牛整个人埋在沟里，脸贴在泥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用黑布裹住的铁锚压在他的右手边，他粗糙的手指正扣着锚柄，小臂肌肉发力绷紧。
这个大个子趴在地上全都瞧见了。
那俩人挖走了他大海哥的物件。
铁牛的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腮帮上的皮肉不停跳动。
但他的眼珠子却一直盯着赵家天台。
那边始终没给手势，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铁牛把脑袋埋回土沟，手指从铁柄上松开，攥紧拳头，接着又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