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锚点的底部,一条很细的蓝色丝线沿着脊柱右侧的神经纤维往上爬。
经过腰椎,顺着臂丛神经的分支一路钻进右臂,穿过肘关节,最终抵达了右手无名指的末梢指骨。
整条丝线跳动着,频率和紫萱的心跳完全一致。
赵大海收回竖瞳。
眼底的暗金纹路退去,靛蓝色合拢,黑瞳恢复。
他的咬肌凸了一下。
翠花的蓝丝从心脏冠状动脉出发,爬了两厘米。
紫萱的蓝丝从尾椎出发,顺着脊柱爬到了指尖。
整条脊椎的长度。
快了几十倍。
“怎么了?”翠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手里还攥着抹布,围裙上沾着面粉,眉头皱着看赵大海的脸色。
红叶也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厨房里的动静。
赵大海松开紫萱的手腕,退了半步。
“干活累了,手抽筋。”他的语气很平,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
“红叶,烧壶热水,给她泡泡手揉一揉。”
紫萱的手指还在抖。
她咬唇看着赵大海,眼圈已经红了。
赵大海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没事儿。”
红叶轻声应了一句,快步下楼进厨房。
她蹲下身,把紫萱的手捧起来,用自己的掌心包住,慢慢焐热。
紫萱的手指在红叶掌心里渐渐不抖了,但嘴唇还是抿的很紧。
翠花站在门口看着赵大海的背影。
赵大海已经走到了后院。
他站在青砖墙前面,右拳收在腰侧。
然后砸了出去。
拳面正中墙砖,砖粉炸开。
两块砖从中间裂成三瓣,碎渣掉在脚面上。
赵大海把拳头收回来。
指节的皮全崩开了,四道口子渗着血,沿着手背往下淌,滴在地上的青石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呼吸粗重。
三年到五年,成倍缩短。
沈致远说的是他自己的情况。
老头年轻时碰的是低纯度的碎片,接触频率也很低。
紫萱呢?
每次他源质暴走,紫萱都贴在他后背上,脊椎尾端的锚点直接对着他的源质核心。
翠花攥手,红叶扣指,紫萱抱腰。
阴阳调和救了他,但每救一次,三个女人体内的锚点就亮一分。
蓝丝就长一寸。
赵大海把流血的右手攥成拳头,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三到五年是个屁。
按紫萱这个速度,一年都撑不到。
后院里,只有海风刮过屋顶瓦片的声音。
墙上那两块碎砖还往下掉着粉末。
赵大海的目光越过墙头,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铁柜暗格里锁着七本古籍。
里面记载了天石导气法,是一种逆行通脉,以毒攻毒的法子。
只要出一点差错,人立刻就会死。
上次在密室里试了一下,源质当场失控,鼻血流个不停。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路了。
院子里传来红叶轻柔的声音,在哄紫萱喝热水。
紫萱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赵大海把流血的手背到身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屋里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经过灶台暗槽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今晚,得再下去一趟。
密室里没有光。
赵大海顺着竖井摸黑下到底,脚踩上湿凉的岩面,铁锈味和泥腥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生铁柜外层糊的滩涂淤泥还没干透,靠近了能闻见一股咸腐气。
他没管铁柜。
径直绕到侧壁,在冰冷的岩地上盘腿坐下,后背靠着石头,寒意从脊椎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