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灯拉亮的时候,沈致远被从卧室推出来,棉袍外面裹着一件旧大氅。

老头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高高顶着薄皮。

“赵先生,这个时辰——”

赵大海没等他说完。

三步走到轮椅正面,右手三根手指直接扣死在沈致远的左手脉门上。

源质从指尖灌入。

沈致远闷哼了一声,整个身子弓了起来。

赵大海的黑瞳在那一瞬发生了变化,暗金底纹浮上眼底,靛蓝色竖瞳出现。

他没有去看表面骨骼。

视线直接穿透皮肤脂肪,越过肋间肌肉,一路往深处切,扎进沈致远的骨髓腔。

暗红色的残渣铺在骨髓壁上,这些残渣失去了生机,边缘碎裂成粉末状颗粒,没有任何脉动。

赵大海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把沈致远骨髓里的画面和两个小时前在翠花心脏旁看到的画面并排放在一起。

不一样。

翠花那三条蓝丝是鲜活的。

每一条都跟着心跳在搏动,末端还在往前渗。

沈致远这边是晚期爆发后的残骸。

骨头已经碎过,源质也已经失去活力,只剩下干枯的残渣糊在骨壁上。

这个状态根本没有参照价值。

赵大海的手指猛的收回。

源质灌注被强行掐断。

正在往沈致远经脉里走的那股能量突然倒流,撕裂感从脉门传出,顺着手臂往肩膀蔓延。

沈致远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双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十根手指关节全部泛白。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沈云台的脸色变了。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黑布带夹层里的银针,针尖从布缝里露出半寸。

赵大海连余光都没给他。

胸腔里的源质核心跳了一拍,威压直接拍在沈云台身上。

沈云台的手僵在腰间,五根手指重得无法动弹。

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在那死撑着。

赵大海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上半身前倾,脸和沈致远的距离不到一尺。

老头还在喘,棉袍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大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不管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现在只问一句。”

“假设有人皮肤下出现极细的蓝色丝线,像蛛网一样顺着血管往内脏蔓延。”

“那她还有多久,会变成你这副全身碎骨的鬼样子?”

偏厅里安静了。

沈致远的喘息声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猛的一震,瞳孔骤缩。

蓝色丝线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响。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这纯粹是出于内心的骇然。

他死死盯着赵大海的脸。

“你……你身上出现了?”

赵大海没回答。

沈致远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黯淡无光。

“这是源质扎根的索命绳。”

他的声音干涩难听。

“以我当年的经历,从看见蓝丝到骨头开始发脆……最快三年,最慢五年。”

沈致远顿了顿,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但如果接触的石头纯度更高,离心脏更近的话,时间只会成倍缩短。”

三年到五年。

成倍缩短。

偏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连沈云台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赵大海的咬肌死死凸起,太阳穴的经脉跳了两下。

他松开轮椅扶手,直起身子。

“那七本古籍里写了死法,就没写怎么阻断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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