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基金会准备向联合国递提案，要把清平县外海划成国际深海生态保护区。”
金老板刚咽下去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赶紧擦了把嘴，声音发颤的问道，“保护区，那你的捕捞证怎么办？”
赵大海立刻接过话头，“那就是废纸一张，我们出不了海也碰不了水，船队会被合法困死在岸上，他们根本不用一枪一弹。”
金老板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椅背上。
铁牛没听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看见金老板的脸色不好，手掌也就不自觉的攥紧了锚柄。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大海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件事。”
“第一，小泥鳅明天起全天候盯在码头。”
“老榕树底下有个穿军用胶底鞋的人在那假装修自行车，那是他们的岸上眼线。”
“这人什么时候拉屎什么时候打电话，我全要知道。”
“第二，铁牛你现在就回泊位，赵氏二号五步之内不许站活人，谁靠近砸断腿，出人命全算我的。”
铁牛咧嘴露出白牙，单手拎起铁锚搁在肩头，转身就往后门走去。
赵大海转头看向金老板。
“第三，军用级反探测涂层，必须是能吃雷达波的那种。”
“我不管你从哪弄，黑市也好走私也好，三天之内送到张德发的船坞。”
“赵氏二号不光要修好，还要能在那台源质雷达底下彻底隐身。”
金老板张了张嘴，最后把所有质疑全咽了回去，抓起棉袄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
翠花从门帘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她一句话没问只是端了碗热粥放在桌角。
赵大海端起碗喝了两口，滚烫的米汤顺着食道落进胃里，这股热流压住了后腰传上来的阵阵灼痛。
次日清早，赵大海从铁盒里取出那块陨石碎片，拿剩下的旧防水布裹了三层塞进夹克内侧口袋。
石头贴着肋骨，体温透过布料渐渐渗进去，碎片内部的蓝色脉络跟着跳了一拍。
凤凰牌自行车碾过石板路，链条声在冷风里响的十分清脆。
经过码头老榕树的时候赵大海没有转头，蛤蟆镜遮住了他的视线方向但眼角余光足够看清一切。
那个穿工装的男人还蹲在树根底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几个老渔民闲聊着。
男人的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撇了赵大海一眼，随后又回头和其他人说说笑笑起来。
赵大海收回目光脚下没停，按既定路线直接蹬向镇东头。
大院的黑漆门柱出现在视线尽头，两个穿军绿棉袄的警卫还是那副站姿且枪口朝下。
这回进去不用再报名字了，沈云台站在月亮门下面等着，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恭敬了三分。
天井里沈致远坐在轮椅上，旁边的棋盘已经收了起来，面前只摆着一杯冒热气的茶。
赵大海绕过石桌走到轮椅正面，没有任何寒暄。
左手探进口袋握住碎片右手抬起，他用三根手指精准扣住沈致远干枯的左手脉门。
蛤蟆镜后面，靛蓝竖瞳无声启动。
视线穿透棉袍直抵骨骼，直接锁定了左肩锁骨的位置。
那道裂纹比上次又宽了零点几毫米，骨面边缘已经开始起翘，随时可能崩裂。
随着意念渐渐下沉，口袋里的碎片感应到指令后，脉络立刻亮了一拍。
高浓度源质从石头表面被强行抽出，沿着赵大海的左臂涌入胸腔，然后穿过右臂汇聚到扣在脉门上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