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桌面上的茶渍开口了,语速又快又碎。
陇西沈家是西北五省排头号的老中医世家,祖上行医的年份往前倒能翻到前清。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真正吓人的是暗面。
首都和各大军区的老首长,有一大批是沈家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有的甚至几十年如一日找沈家子弟调理身体。
这种救命之恩积累了几代人,早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关系了。
“在西北那片地界,沈家开口说句话比红头文件还好使。”金老板咽了口唾沫。
“赵老板,这种人千万别硬碰。”
赵大海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金老板看他不动声色,急得额头冒汗,话锋一转,压着嗓门又挤出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是本事通天什么都能搞到手,又何必千里迢迢跑来求您。”
赵大海的眼镜后面闪了一下光。
金老板整个人往前探了大半个身子,声音很低。
“赵老板,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解放前,我爷爷跑药材行的时候听过一个传闻。”
“说沈家老祖宗有一门秘术,搭脉的时候闭着眼,据说能隔着皮肉直接感知五脏六腑的位置和大小,连哪里烂了洞都说的清清楚楚。”
赵大海夹着烟的手指瞬间僵住。
闭着眼,隔着皮肉看内脏。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沈家祖上接触过源质。
不只是接触过,他们之中出过觉醒者。
这是某种低浓度的,未完全进化的透视能力。
这才是几百年前的古籍里会出现天外蓝石记载的真正原因。
不是道听途说,是亲身经历。
赵大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金老板的肩膀。
“金哥,广州的线照走,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浪头村赵家新宅。
堂屋里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线,饭菜已经撤了,桌上只剩两只茶缸。
赵大海跟翠花面对面坐着,门从里面闩死,红叶和紫萱已经被翠花赶上了二楼。
翠花没有急着开口,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然后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
“十万现金只是试探价,他们全族压箱底的家当远不止这个数。”
“能出十万,说明这石头在他们眼里是无价的。”
赵大海没插嘴。
“第二,”翠花收回一根手指。
“沈家路子极正,不可能带着人带枪上门。”
“但反过来如果你硬碰硬把人得罪死了,他们能从省里甚至更高的地方伸手,把赵家彻底毁掉。”
赵大海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翠花收回最后一根手指,攥成了拳头。
“第三,”她盯着赵大海的眼睛,“你也需要他们。”
“那个老头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你以后会摊上的事情,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翠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发颤。
“那些古书里写的东西,咱家必须拿到手。”
赵大海沉默了几秒。
他的指节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茶缸里的水晃了两圈。
“十万块的买断,不接。”
翠花看着他。
“石头不卖,”赵大海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可以治。”
“条件不是钱,”他伸手点了点桌面。
“我要沈家把族里所有关于天外蓝石的古籍记录,和那门秘术的功法手稿,全部搬出来放到我面前,一页都不准少。”
翠花攥着围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