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曲线变成了复杂的线条结构。
皮下奔涌的血流闪着红蓝两色的光,脉络极为清晰。
赵大海死死闭上眼。
但闭眼完全没用,这双竖瞳直接穿透了眼皮,无视了他捂着脸的双手。
红叶的骨骼也显现出来,关节间隙被放大。
心肌纤维的收缩幅度也被看得一清二楚,这些画面全都硬生生的塞进了赵大海脑子里。
暴走的视线还在延伸。
桌子底下的蚂蚁被锁定,隔壁老钟头的煤油灯芯映入眼帘,门外黄狗的呼吸频率也呈现出来……
无数信息超出了大脑的处理极限。
强烈的撕裂感让赵大海直接发出一声低吼,脑袋狠狠砸向桌面,双手死死抱住头。
一股热流冲出鼻腔。
他低着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暗红的血滴落在搪瓷碗沿上,随后顺着边儿滑进发白的鱼汤里,血滴又落在木头桌面上。
屋里瞬间死寂。
“大海!”红叶声音劈了,手里的毛巾掉回盆里溅起水花。
紫萱嘴角的笑僵住了,金镯子一阵响动:“大…大海哥?”
赵大海一句话都说不出,源质正在破坏他的理智,整个世界在眼前被层层透视。
就在这乱套的当口,翠花动了。
她没尖叫,也没上前拉扯,直接推开椅子,步子很稳,大步走过去。
“啪”的一声。
灯绳被扯断,堂屋陷入一片漆黑。
接着是关窗户的声音,翠花把堂屋所有窗户推死,随后插上插销,最后把窗帘拉严实。
干完这些,她才在黑暗里摸到桌边。
“都别叫唤,别慌。”翠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稳。
赵大海还在淌血,黑暗里,一双粗糙的手摸上了赵大海的手背。
是翠花,手上还带着切姜的辣味。
她顺着赵大海紧绷的胳膊摸下去,强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十指死死扣住。
“红叶,拿热毛巾。紫萱,瞎愣着干什么,贴着他!”翠花直接开口。
红叶在黑暗中抖着手拧干毛巾,赶紧捂在赵大海鼻子上。
另一边,紫萱凑了过来。
她双手抱紧赵大海的腰,脸贴在赵大海后背上。
镯子硌在赵大海的肩胛骨上,她的身体在发抖。
第三双手从左边贴上,红叶的手指插进赵大海的指缝,攥得死紧。
三个女人的体温,硬生生把赵大海围在了中间。
源质还在血管里乱撞,三股体温一点点渗进皮肉。
那是一种天然的、能拉回人性的重量。
阴阳调和的频率开始生效。
翠花掌心传来的脉动,正不可思议的跟赵大海体内的源质对上了节拍。
赵大海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脑部的胀痛感开始消退。
蓝光在慢慢变暗,透视视野终于消失。
骨骼隐入皮下,血管不再可见,墙后的东西也无法看穿,视线全都退回了正常状态。
在蓝光收进眼底的那一瞬间,赵大海看到了一处异常的画面。
翠花的心脏右边,有一颗微小的蓝色光点在跳动。
他猛地转头,紫萱的脊椎骨尾端也有光点,红叶的左手大动脉深处同样存在。
全都有光点出现。
那是被稀释过的深海源质残余,跳动频率和赵大海的心跳完全一致。
是因为之前的日常接触,加上后来的身体温存,他的源质不知不觉在她们体内留下了痕迹。
虽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三姐妹已经和他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屋子彻底黑透了。
竖瞳的余光只剩一圈蓝意,勉强能让赵大海看清眼前的景象。
翠花攥着他的手,额头顶着他的肩膀。
红叶单膝跪在地上给他擦血,紫萱则是抱着他的腰。
赵大海出了一身透汗,连布衫都湿透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缓过来了没?”翠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语气很平稳。
“嗯。”
“那就靠着,多坐会儿。”
赵大海没动,他听着三个女人不同节奏的心跳声,慢慢摊开了右手。
掌心朝上,他轻轻抽回被翠花握着的手,低头看去。
借着眼底最后一点余光,他看到食指和掌心正中央的那块皮上多了一块淡蓝色的荧光印记。
这块印记透进了皮肉深处。
那个叫渡场的日本老鬼子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浮现在脑海里。
“有些东西一旦醒了,就不会再睡着。”
赵大海冷着脸,猛地攥紧拳头,把那抹蓝光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