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跨过满地的躯体走到通道深处。

船长室的铁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

船长室不大,里面摆着一张铆钉固定的铁桌,旁边放着一把转椅。

墙上挂着海图以及通讯设备,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把房间照的忽明忽暗。

灰鲨站在铁桌后面,这个平头方脸的中年男人是十四个佣兵里唯一还站着的。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双手握着一把银色大口径左轮手枪,枪口稳稳的顶在赵大海走进来的方向。

他居然撑住了,赵大海多看了这中年男人一眼。

灰鲨的手在发抖,枪口却没有偏移,眼球布满了血丝,牙关咬的太紧,咬肌隆起一个硬块。

能在那种程度的源质威压下没有瘫倒,此人的意志力确实很强。

赵大海没有继续催动源质,他往前迈出一步时,灰鲨的食指扣了下去。

击锤还没落下,赵大海的左手已经拍在枪身侧面。

掌根精准的卡住转轮与枪架结合部,往外一推。

灰鲨虎口被枪柄崩开导致五指散开。

赵大海右手接住枪,拇指一拨弹巢弹开,六颗子弹掉出来在铁桌面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圈。

灰鲨盯着空掉的弹巢瞳孔收缩,赵大海把弹巢推回去,五根手指握住枪管。

精钢枪管的直径接近两厘米,正常人拿台虎钳都很难掰动。

赵大海的手指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嘎巴。

枪管从中间开始变形。

金属发出持续的断裂声,随着赵大海的手腕缓慢施力,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精钢枪管被硬生生折成一个直角。

折弯处的金属表面挤出皱褶,呈现出扭曲的螺旋状痕迹。

他把这块废铁当啷一声扔在灰鲨脚前。

灰鲨的膝盖撑不住了,双腿一弯跪倒在指挥台前面,两只手撑在铁地板上。

呼吸粗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闷的喘息声。

赵大海低头看着对方。

应急灯的红光扫过他的脸,靛蓝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亮的发寒。

“给你老板带句话。”

赵大海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是普通的陈述,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要的东西,去海底找他那六批人要。”

灰鲨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抖。

赵大海转身走出船长室,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渐渐远去。

甲板上,铁牛已经把十四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佣兵踢成一堆,凑在右舷的排水口旁边。

这帮人被粗麻绳从头到脚结实的裹了好几圈。

有的还在翻白眼,剩下的已经昏死过去。

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咸腥味灌满了整条船。

赵大海站在甲板中央,靛蓝竖瞳的幽光在夜色中缓缓收敛。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根压扁的大前门,叼在嘴里。

三百吨的特种船失去动力在洋面上随波缓缓打转。

探照灯歪向一侧,光柱斜斜的照在赵氏二号被撞碎的船舷上,两条船一大一小漂在海面上。

赵大海咬着烟嘴,回头扫了一眼甲板角落那堆被麻绳绑严实的佣兵。

十四个人全副武装,又是拿枪又是持刀,还带着破拆设备。

从他登船到最后一个人跪下,前后不到四分钟。

铁牛走过来咧嘴笑了一下,断裂的肋骨让大个子每动一下都疼的直抽气。

但他没喊疼,把手里半截沾血的粗麻绳往肩上一搭,转身走向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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