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起身踩上船舷栏杆。
对面补射的间隙只有几秒钟。
他跨出驾驶室的瞬间，胸腔深处的源质核心发生暴动。
靛蓝竖瞳的光芒在黑夜中亮起，两道蓝色光柱垂直打向海面，十米半径的力场铺开。
脚下的海水逆势向上翻涌，在赵大海周围腾空，凝聚成一面水幕。
塔楼上补射的子弹穿入水幕，速度骤然下降。
弹头在水体中偏转了弹道，钻出水幕另一面时失去动能，叮的一声落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瞄准镜里的狙击手手部动作微微停滞，他还从没见过子弹被水挡住。
赵大海借着水幕的遮蔽跃入两船之间的海面。
入水的瞬间，耳后的鳃叶展开，海水被源质暖流隔绝在体表外。
赵大海朝着水底潜下去。
特种船的龙骨出现在竖瞳视野里，视线穿透钢板和管线，锁定引擎室里的主传动轴。
合金传动轴正在空转，螺旋桨变形卡死，引擎的扭矩在轴体上堆积，金属表面因为高温开始发红。
他停在船底下方两米深的地方。
双掌摊开，源质从掌心涌出，在两手凝聚成两团能量体。
能量球表面的蓝光在水中跳动，周围的海水被排斥开，形成两个气泡。
赵大海的手臂贴上船底钢板，两团源质脉冲释放出来。
嘭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但造成的破坏极大。
源质能量无视钢板厚度，从接触面渗入引擎室内壁。
能量在密闭空间里向外炸开。
冲击波撕碎了主传动轴，合金轴体断为两截，断面处的金属纤维扭曲外翻。
失去传动的引擎在超负荷空转中震颤。
活塞连杆崩飞，击穿了缸体，烟雾从排气管道倒灌进来，引擎室的仪表全部熄灭。
机械的轰鸣声停止了。
特种船上，正在运转的机械声归于沉寂。
引擎的高速转动、螺旋桨的搅动与舵机液压声一并消失。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壳的响动，还有甲板上佣兵们发出的粗重喘息。
灰鲨双手扶着操控台站起来，两眼盯着黑屏的仪表板。
动力系统报废。
转向系统失效。
他的嘴唇微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特种船丧失了航行能力和动力，变成了一堆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的废铁。
海面下，赵大海松开贴在船底的双掌，开始上浮。
他的头破出水面，海水顺着额头淌下来，被他随手抹去。
靛蓝竖瞳的蓝光映照在海水上，穿透黑暗，视线隔着海浪，锁定特种船甲板上的持枪佣兵。
海风灌过来，咸腥味呛进鼻腔。
赵大海吐出一口气，单手扣住对方的船舷，翻身上了甲板。
赵大海翻上甲板的动作没有声响。
胶鞋底沾的海水在钢板上拉出一道水渍。
他站稳的时候右手还攥着船舷栏杆的冰冷铁管，栏杆被他的五指箍出一圈凹痕。
后甲板的红色应急灯还在转，光线扫过来的间隙里，三名佣兵端着步枪压着枪口从右侧消防通道口推出来。
带头那个光头佬看见赵大海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扣动扳机，职业素养不错。
枪口火焰亮起来的刹那，赵大海的靛蓝竖瞳完全绽开。
他可以看清光头佬食指指节收紧的角度，同时捕捉到弹壳从抛壳口弹出时的旋转方向。
就连枪管内膛线留在弹头侧面的刮痕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