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正，右舵两把，稳住别减速。”
赵大海的指挥很短促，此时船上雷达和航海图全都失去了作用。
水下暗礁在靛蓝竖瞳中清晰显现。
五十吨的大船在赵大海的指引下调整方向，每一次转向都很准确。
经过十分钟的穿插，赵氏二号驶出暗礁区。
船只绕过探照灯的封锁，避开了雷达扇面的边缘。
船体冲出暗礁群，前方海面豁然开朗。
刀疤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抬头看去。
那艘三百吨的特种船此时正横在前方两海里的位置，背对着他们。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敌人的后方。
赵氏二号滑入航线颈部后方的阴影地带，赵大海右臂猛然上扬。
驾驶舱内，铁牛立刻拔掉引擎钥匙，整条船的动力瞬间切断，轰鸣声停止。
“下锚，”赵大海压低声音。
刀疤刘和瘦猴几人抓起浸水的粗麻绳，两枚生铁重锚顺着船舷被放进水里，没发出水声。
铁锚沉底，卡住海底的礁盘，船体停滞。
“全体趴下，”赵大海再次下令。
十二名汉子连同刚走出驾驶室的铁牛，趴在甲板掩体后面。
失去动力的赵氏二号停泊在海面，隐蔽在夜色里。
赵大海站着没动，靛蓝色竖瞳穿过水雾，锁定正在海面上缓慢掉头的黑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大前门，塞进嘴里没有点火。
手指隔着布料，摩挲着胸口铁盒的轮廓。
赵大海咬着烟嘴，看了一眼铁牛。
“四十分钟后，这帮送死的就会慢吞吞的退到我们面前，”他的声音里透着杀意，“现在，等。”
海风呼啸。
特种船舰桥内，灰鲨坐在指挥椅上，战术灯的红光照在灰鲨脸上。
“报告，航道雷达一切正常，未发现目标踪迹，”副手立正汇报。
灰鲨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
“渡场先生说赵大海会趁夜转移物资，那条船修补的乱七八糟，跑不出我们的封锁线，”灰鲨放下杯子。
“继续巡航，只要赵大海敢下水，连人带船全部打烂。”
“是，”操作员推动操纵杆。
三百吨的黑船笨拙的调整航向，螺旋桨在海水中翻卷出白色泡沫。
舰首雷达天线缓缓转动，进入了四十五秒的扫尾盲区。
特种船按照死板的8字路线，朝着赵氏二号埋伏的颈部位置，以缓慢的速度倒退驶来。
赵氏二号的甲板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趴在钢板上的十二名水手呼吸放轻，铁牛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竖瞳视野里，那艘黑船不断靠近。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激起的海浪拍打到了赵氏二号的船舷，黑船的船体挡住了部分星光。
四十五秒盲区还剩最后十秒。
“哥，”铁牛牙齿咬的咯咯响。
赵大海吐掉嘴里的大前门，一把扯断左手腕上的红绳，白玉佩落入掌心。
失去压制，胸口铁盒里的源质进入赵大海的身体，双眼的靛蓝光芒瞬间亮起。
“动手，”赵大海冷声道。
铁牛猛然从掩体后起身，三百多斤的生铁大锚被单手提起，他借着冲力，将铁锚抡了出去。
哐当一声，生铁重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水面，砸在特种船低矮的后尾甲板上。
锚爪咔嚓一声卡住了一根系缆桩，两艘船被粗麻绳连接在一起。
黑船甲板上，两名负责警戒的佣兵刚转过身，赵大海已经顺着紧绷的麻绳跃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