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赵大海骑车过来,她立刻蹦起来跳上后座。
“烟丝买着了?”翠花问。
“断货了,”赵大海回到,翠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赵大海把几匹布料捆在车后架上,拍了拍紫萱的手让她坐稳。
翠花和红叶上了拖拉机,两拨人分头往村里走。
土路上颠簸,紫萱双手环着他的腰,身体贴的很紧。
骑了一段,她察觉到赵大海比来的时候沉默了很多。
他的后背绷着,肩胛骨的线条很硬。
紫萱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两只手在他腹部交叠收紧。
“怎么了。”
赵大海单手扶把,另一只手落下去拍了拍她交叠的手背。
大手指腹的茧子蹭过她细嫩的皮肤。
“没事,”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在想以后多给你打几个金镯子。”
紫萱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张开嘴,隔着赵大海的旧夹克,咬住了他后背一块肌肉。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让牙印留在布料上。
“不要金镯子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含含糊糊的,“要你。”
赵大海没接话,他双腿发力踏板转速猛然提了上去。
链条发出急促的哗啦声响,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串尘土。
海风从东面灌过来,吹乱了紫萱额前的碎发,她把脸埋的更深了。
后座上,金镯子被颠的叮当直响,映着午后的日头,在赵大海的旧夹克背面晃出一片光斑。
赵大海盯着前方笔直的土路,墨镜后面的靛蓝竖瞳转了半圈。
尖下巴,高颧骨,左耳垂黑痣。
本子上画的是他的脸和他的船,这些人不是来做生意的。
自行车碾过村口新铺的碎石路,链条发出急促的哗啦声。
紫萱坐在后座上把左手举到赵大海肩膀前,手腕一晃,金镯子在日头下闪了一道金光。
“大海哥你看,好看不好看。”
赵大海没接话,脚下没停。
进了院门,老钟头正蹲在廊下用砂纸磨木头门闩。
听见车轮响动抬起头,嘴里的旱烟还没来得及吐,就看见小女儿蹦下车来。
两只手腕上套着四只沉重的金圈子,一路小跑到他跟前伸出去。
“爹!”
老钟头的旱烟杆啪一下掉在石板上。
他盯着实心金镯看了五秒钟,喉结滚了一下。
随后迅速弯腰捡起烟杆,背过身用力咳了两声。
“嗯,中,不丑。”
嘴上只吐了四个字,手上磨门闩的力度却轻了一半,砂纸蹭在木头表面发出沙沙声。
翠花和红叶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一人抱着两匹布,一人提着搪瓷盆和铁锅。
赵大海把自行车撑在院墙边,接过红叶手里的铁锅,单手拎着往灶房走。
路过紫萱和老钟头身边时,他放慢了半步。
“爹,剩下的大前门在灶台右边第二个抽屉里,自己拿。”
老钟头背对着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赵大海把东西全卸进灶房,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翠花正指挥红叶把新棉被抱上二楼,紫萱蹲在井边洗甘蔗,金镯子磕在石沿上叮当响。
一切如常。
他擦了擦手,穿过堂屋门槛走进去,从里面把门闩插死。
木门把院子里的说笑声全挡在外面。
堂屋正中摆着八仙桌,桌上放着半壶凉茶和铁壳烟灰缸。
赵大海没坐沙发,拉过靠墙的硬木圈椅坐了下去。
他掏出大前门,划了根火柴。
烟头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墨镜后面,靛蓝竖瞳无声转动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