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塞进了老钟头怀里。
“爹,带着烟回去抽。”
老钟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纸盒,到嘴边的盘问全卡在了喉咙里。
老头眼睛睁大,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没出声。
“家里要关门歇着了。”
赵大海笑了一下,侧身让过老钟头,带着三姐妹走进院子。
身后传来老钟头迟缓的脚步声。
老头抱着那条烟,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只能闷哼一声,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脚步倒是走得挺干脆。
哐当。
铁皮院门从里面合上,挂锁扣死。
赵大海把帆布袋放进卧室角落的铁柜里,拧上锁头,钥匙揣回裤兜。
他走进厨房,行囊里还剩下一块深海鱼肉,用油纸裹着,肉质泛着粉色。
赵大海抽出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一刀下去,带纹理的鱼肉被切成厚片。
起锅烧油。
猪油在铁锅里化开,滋啦一声脆响传遍整个院子。
赵大海把鱼肉片下锅翻面。
然后倒进酱油和料酒,抓了一小撮白糖加进去。
锅里的声响慢下来,肉香透着海鱼的鲜甜气味直往外冒。
翠花蹲在灶台边加柴火,红叶洗完碗后把盘子递了过来。
紫萱抱着一捆干柴从后院跑进来,发辫上沾着的枯叶都顾不上摘。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三个人脸上,晃动的暖色光影不停的跳跃。
赵大海低着头翻炒,菜刀碰着案板,锅铲擦着铁锅,这些动静里还混杂着柴火噼啪的爆裂声。
身上那股深海腥寒味,也被灶火和油烟逼了出来,接着就被饭菜香气冲掉了。
菜端上桌。
八仙桌上摆好四副碗筷,中间是一盘红烧深海鱼,肉块堆得冒尖。
翠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汾酒,大姐拧开瓶盖倒满一个粗瓷杯,双手推到赵大海面前。
“喝。”
赵大海接过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右手边的红叶就开始给他夹菜。
她用筷子挑出肥嫩的鱼腹肉,一块一块的码进赵大海碗里。
整个过程中她都没又抬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赵大海刚端起酒杯,大腿外侧就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桌面底下,紫萱踢掉布鞋,用脚背沿着他的小腿肚不紧不慢地往上蹭。
赵大海喉结滚动,出海半个月经历了第三次进化,接着又是几场搏杀。
他体内的源质早已消耗透支,急需交融补充。
紫萱的这一蹭,引动了他胸腔深处那团沉寂的源质,马上开始一阵阵的往身体各处翻涌。
赵大海仰头灌下这杯汾酒。
烈酒顺着喉管流下,和翻涌的源质搅合。
胃部升起热气,热流向上冲进肺叶直达头顶,激得他全身开始发烫。
赵大海放下杯子抬起右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墨镜。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三姐妹同时看清了自家男人的双眼。
这是一双变异的眼睛。
暗金色的虹膜底色上,瞳孔收缩成垂直的窄缝。
靛蓝色从瞳仁中心向外扩散,外圈流淌着幽蓝光环。
灯光映进瞳孔,折射出冰冷的纵深感。
筷子碰瓷碗的声响停了。
翠花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瓶口对着杯子,酒液凝在了瓶颈处。
大姐瞳孔收缩,接着她手背青筋崩起,把酒瓶稳住了。
汾酒重新流进杯子里,滴酒未洒。
红叶夹菜的筷子顿住,嘴唇抿得发白。
她咬住下唇,手指用力的攥着筷子,没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