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的食指敲在那些发光的坐标上。
“龟田应该也记住了海图正面的大致位置，藤场在拿到情报之后，也能算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他的手指移到背面那张密密麻麻的隐藏航线上。
“但能活着穿过死亡群岛的精确航线，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着金老板。
“没有这两块玉，这张图就是一张废纸。”
“这四十年来，他们派出的六批人，全部死在了那片海里，就是因为他们没这玩意儿。”
赵大海把玉扳指从海图上拿起来，蓝光瞬间熄灭，背面的隐藏航线重新消失在空白中。
金老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两次嘴，第三次才挤出声音：“所以……藤场就算抢先出海……”
“那他们也会变成睁眼瞎。”赵大海把玉器收回兜里，语气平淡，“进得去，出不来。”
密室里沉默了十几秒。
金老板一屁股靠在墙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翠花的眼睛亮了，攥着毛巾的手终于松开。
赵大海没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跟藤场在岸上动手。”
“他有外商身份，我动他一根手指头，外事纠纷的屎盆子就扣在刘副市长头上。”
“到时候，连带你金哥的生意都得全完蛋。”
第二根手指。
“翠花，明天一早带五千块现金去造船厂。”
“告诉张德发，工人三班倒，焊工工资翻一倍，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二十天的工期给我压到十五天。”
“隼丸号在港里补给至少要一周，我必须在他们出海之前把船拖下水。”
翠花点头，眼神恢复了精明。
第三根手指。
赵大海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昨晚我去了趟三号船坞。”
他把火柴盒从兜里掏出来，打开盖子，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灰黑色的粉末。
“他们在船底抹了十七处军用荧光定位涂料。我磨掉了十四处，还剩下三处——”
他用指甲盖刮了一点粉末，在海图正面死亡群岛外围的一片标注着密集暗礁与旋涡的区域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我用他们自己的涂料粉末重新涂了回去。成分一样，但图案不一样。”
金老板瞪大了眼。
“隼丸号要是用紫外线设备追踪我这艘船，这三个假信号会把他们精准的带进这片水域。”
赵大海的手指在那片密集暗礁区上画了个圈。
“那片水域，进去就是船毁人亡。到时候不用我动手，大自然就会替我收拾了他们。”
金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赵大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狠。
赵大海收起海图，目光转向金老板。
“最后一件事。金哥，明天天一亮，你去找刘副市长。”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团棉纱——这是他昨晚从船底刮下来的那块沾着荧光涂料的证据。
“拿着这个。告诉刘副市长，隼丸号的人打着技术考察的幌子，在中国造船厂的在建船只上涂抹了不明化学物质。”
“这叫非法测绘中国近海水文数据。”
金老板接过棉纱，手指微微发颤。
“让港务局扣住隼丸号的靠港资格和燃油补给许可。”
“只要这条船被按在码头上一天，藤场就什么也干不了。”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
金老板小心翼翼的把棉纱揣进中山装内兜，站直了身体。
他没再说废话，只是冲赵大海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身顺着铁梯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