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的话音还在半空飘着,整个东门死角已经安静的能听见冷链车压缩机的嗡嗡声。
二十二条蓝鳍金枪鱼带来的冲击还没完全消化,所有人的视线已经被那个大木箱吸了过去。
铁牛站在箱子前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口。
他脚下踩着泥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股凶悍劲让最近的安保员往后挪了半步。
龟田退到人群边缘,西装袖口擦过额头的汗。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但不全是因为害怕。
刚才被赵大海用毒誓堵住嘴的屈辱感正在发酵,龟田咬了咬后槽牙,目光死死钉在黑布上。
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要狠狠的踩下去。
里面要是一块破砗磲或者一截死珊瑚那可就更好了,他在东京的拍卖行里见过各种好东西,比这个渔村出来的泥腿子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等箱子打开他只需要轻蔑的摇头,说一句不过如此,就能把丢掉的脸面全捡回来。
龟田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周文景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的西装前襟沾满了黄泥,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的不成样子,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赵大海。”周文景扯着嗓子手指抖的厉害,直直的戳向木箱,“你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客商和记者,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各位都看清楚了,他一个破渔村的泥腿子连活龙虾都搞不到,还不是要靠死鱼来充极品。”
“现在又弄出个木箱子故弄玄虚,我跟你们打赌里面最多就是一块陈年老破烂,连我那对锦绣龙虾的零头都比不上。”
周文景的声音在铁皮棚下回荡。
刚被松本财阀呵斥退下的安保员互相对视了一眼,手里的橡胶棍又握紧了一点。
干事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
客商们开始窃窃私语。
“也是,金枪鱼已经够逆天了。”
“这箱子里还能比五十万美金更吓人,不太可能吧。”
“说不定就是一块大点的贝壳拿来撑门面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大海站在木箱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看周文景也没看嘀咕的客商,视线平平的扫过龟田的脸,在那张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龟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大海收回目光微微偏头。
“铁牛。”
赵大海的语气不重不轻。
“砸开,让他们长长见识。”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弯腰从冷藏车底下摸出一把管钳,单手掂了掂足有七八斤重。
木箱顶部挂着一只挂锁,锁身上还挂着出海时喷溅的盐霜。
铁牛也没去找钥匙。
他抡起管钳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整齐的绷起来。
一声金属碎裂的闷响。
锁头从锁扣上断成两截一半弹飞出去,砸在水泥地面上叮当作响。
正往前凑的干事猛的缩回脖子,脚步钉死在原地。
铁牛扔下管钳,两只大手扣住木箱顶盖的边沿,手臂一较劲咔啦一声掀开了整块盖板。
箱子里最上面蒙着一层防水布,被海上的湿气浸的有些发皱。
赵大海向前一步。
他的右手抓住防水布的一角五指收紧。
周文景的笑声还没停,龟田的嘴角还挂着讥讽。
赵大海手腕一翻猛的往外一扯。
黑布被整块撕离木箱带起一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