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曾经真真切切拥有过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个机会就是阿昭带给他的。
阿昭取了三年的心头血炖药膳滋养他的魂魄,一点点剥除他身上的霉运。
就差一个月!
再有一个月,他就能彻底驱除那些该死的霉运!
可是他做了什么?
那时阿昭带着睿儿上山为他采药,睿儿不慎跌落悬崖,阿昭悲痛欲绝。
他只是陪着找了两三日,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京城那边。
那时候沈秋岚来信说他的大哥并重,恐不久于人世了。
他满心欢喜地筹谋着即将做世子,即将风光回京,根本没有分出更多的精力照顾阿昭。
沈秋岚来了长河后,他更是对沈秋岚的话深信不疑。
阿昭亲口说自己取心头血帮他改运,却被他斥责心机深沉,嫉妒心重......
他都做了什么啊?
燕景川懊悔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他,是他的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亲手将阿昭推得越来越远。
也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一线生机!
“啊啊啊!”
燕景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懊悔,仰天发出一连串的怒吼,脖颈上的青筋几乎要撑破皮肤。
噗!
他身子踉跄了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颓然地倒在地上,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
天一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一般。
片刻,冷笑一声,目光缓缓转向沈秋岚。
沈秋岚浑身一激灵,跪着一步步爬到天一脚下,伸手扯住他的道袍哀求。
“师父,我是你的弟子啊,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师父的。”
想起什么,她仰着脸,慌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
“师父就看在我帮你骗了燕景川的份上,弟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师父我求求你了,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天一嗤笑一声,后退甩开了她的手。
“你以为自己是谁?实话不妨告诉你,若不是你命格特殊,我又怎么可能会收你做弟子?”
他满脸鄙夷看着沈秋岚,“你看我这些年来可曾教过你什么东西?”
沈秋岚愣了下。
是啊,她虽然称呼国师一声师父,但却从未跟她学过任何术法。
相反,大师兄岑风以及其他弟子都跟着他学风水堪舆,学算命卜卦,学阵法。
只有她,什么都没学过。
以前她也曾疑惑过,国师一句:“你天生命好,一切自有为师筹谋,不用费力气学。”便将她打发了。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受尽师父宠爱,甚至还跑到师兄弟面前宣扬。
也因为这份宠爱,让她成了京城许多女子羡慕的对象,成为京城第一才女。
为此她还沾沾自喜许久。
沈秋岚脸色苍白,眼中却愤恨不已。
“你是怕我学了术法之后发现你的骗局?”
天一捻着胡须一笑,“总算不是太蠢。”
沈秋岚又恨又悔,又惊恐万分,一张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只能发出惊恐的尖叫。
“魔鬼,你这只魔鬼!”
天一嗤笑,背着手缓缓朝阵中心走去。
一抹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师父,时辰到了。”
来人正是岑风。
沈秋岚仿佛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大师兄你救救我,求你了。”
岑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大步朝她走过来。
沈秋岚眼睛一亮,激动得浑身颤抖。
岑风走到跟前,沉默地扫了她一眼,然后一手抓起燕景川,一手抓起她,同时拖着两人的腿朝前走去。
“大师兄!”
沈秋岚尖叫。
岑风充耳不闻,径直将两人拖到了醒来时的位置。
“师父,可以开始了。”
天一睨了沈秋岚一眼,眼底的笑越发兴奋。
“我的好徒儿,为师也算是庇护了你多年,如今是你报答为师的时候了。”
“别怕,为师的术法施展得很快,很快你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天一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天空。
“今夜是五星连珠之夜,也是逆天改命最好的时候!”
他左手捏了个诀,右手再空中画出一道符,大喝一声,“起阵!”
话音落,山风骤然大作,阵中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起来,那些密密麻麻摆放的骷髅头瞬间发出尖锐的嗡鸣。
燕景川似乎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冲进他的身体,他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却依然阻止不了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风。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殷红的血珠子沿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到阵上,瞬间又消失不见。
旁边的沈秋岚却忽然坐起来,双臂大张,双眼圆瞪,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燕景川瞳孔剧烈回缩,瞬间明白了,涌进他体内的是数万亡灵的厄运,所以他会感到痛苦不堪,浑身发疼。
而沈秋岚吸收的却是好运,所以她看起来很开心。
实在是太恐怖了,燕景川浑身颤抖着,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蜷缩起来,试图对抗那源源不断的厄运。
“住手!”
就在他绝望至极时,一道冷喝破空而来,伴随着一道箭矢,直直射向天一的眉心。
天一往后一仰,堪堪躲过,紧接着有数不清的箭破空而来。
他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偏离了阵法中心。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破坏本道的阵法!出来!”
天一跳起来,勃然大怒。
伴随着马蹄声响,一匹高大的骏马出现在阵法前。
燕离坐在马上,手持长弓,神色冷然。
他怀里坐着的云昭身披斗篷,只露出白净的小脸。
眉心正中间的朱红印记在月光下艳若桃李,宛如降临人世的神女一般。
天一脸色微沉,“燕离,云昭,竟然是你们两个?怎么?放着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不好吗?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云昭两个字,燕景川呆滞的眼神动了动,吃力地转过头来。
看清云昭的模样时,他眸光一亮,手脚并用爬过来。
又想起自己眼前的狼狈,抬起袖子吃力地抹去脸上的血迹,一开口便哽咽了。
“阿昭,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得离谱啊!”
“你救救我好不好,阿昭,我.....我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