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无人敢取，大到无人能镇压得住。”
“哪怕你寻遍世间道观，修行中人，找不出一个胆敢以‘乾元’二字为道号的人，因为会被反噬的，毕竟古时帝王之名凡人都不可乱起，何况乎天？”
“也唯有，你那师父了。”
李十五眸光低垂，自顾自道:“我不信，他一定是天，否则他那般好的运气哪里来的？”
黄时雨望着他，不由皱起眉头:“天，不可能有化身的，‘天道’一词含义太广了，四时变化，男欢女爱，眼前所见之一切，甚至我们讲话修行……，全部都是天道。”
李十五嗤笑一声:“必修，一切皆有可能，一切必会发生。”
“在我了解到必修之后，便是心里认定了，乾元子那老东西就是天，只不过没寻找出证据来罢了。”
见此。
黄时雨眉蹙得更深，而后忽地眉眼舒展:“差一点忘了，你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又何必对牛弹琴？”
夜色，愈发深了。
这座偌大佛刹，仿佛陷入死一般沉寂之中。
唯有黄时雨，李十五，迎面而立。
“公子，小女子只提醒你一句。”
黄时雨嘴角笑容越咧越开，都快咧至耳边，仿佛要压制不住这笑一般，她继续说道:“你师父乾元子，应该真不是天，如果是，你觉得会瞒得住白晞、镜渊、轮回三巨、甚至那些传道者级生灵？”
“公子，请多动脑。”
“至于你师父乾元子，可能是个更邪乎的玩意儿，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女子那不懂事的郎君。”
“当然……”
黄时雨语气一顿，神色愈发意味深长起来:“当然，有可能你们本就是一体的，这也说不定呢。”
此刻。
李十五情绪彻底收敛。
很是平静问:“深夜寻我，究竟作何？”
黄时雨答:“也不为啥，就是来寻你一趟，看能不能撞上某位星官大人。”
话音方落。
话音方起。
“你是……说我？”，一袭天青道袍身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微笑，自夜色之中缓步而出。
轻笑道:“十五，好久不见。”
“只是你如今之状态，似愈发不好了。”
“且如今的你，心中可是还留有人性？哪怕仅是一丝……”
李十五见到来人，眼中笑容同样快压制不住。
“大人，我如今人性可多了，反倒是刚得到种仙观那一阵子，不把自己当个人看待。”
白晞问:“若有一婴，哭闹不停？”
李十五道:“自然是双手狠狠掐死，哭闹是因为饿，饿是因为他想吃我，不掐死莫非要我割肉喂他不成？”
场中，莫名一静。
唯有李十五笑容依旧:“星官大人，属下人性挺足吧，掐死那婴儿的时候，我还准备让他娘在一旁守着，婴儿一直望着他娘，母子连心之下，说不定就感受不到被掐死之痛了。”
“若是不行，再送他娘一块儿下去，免得孤苦伶仃，被他人骂作是孤儿鬼……”
闻声。
白晞眉心几经凝起，几经松开，说道:“十五，你真是这般想，还是拿本星官寻开心？”
李十五皱紧眉心道:“大人，属下可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了？”
白晞缓缓收回目光。
接着望向黄时雨:“黄姑娘，你方才说寻我？”
黄时雨掩唇轻笑道:“不愧是星官大人，不愧是假修，真是哪哪都能见到你之身影，小女子见你是想向你讨要一样东西，假虫！”
白晞:“为了你那位十五道君？”
黄时雨想了想，如实答道:“李十五都修了赌，道君自然也得修一种道生，否则就被拉远了去，且仅凭小女子生非笔之力，总有抚不平这种差距的时候。”
“所以思来想去，小女子觉得假之道生，道君颇为适合，他除了符合假之真意外，且以他性子来修假再合适不过，毕竟哪怕修了几道镜像出来，也不会如某人宛若疯狗般同其互相厮杀起来。”
白晞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低声道:“你那位道君，居然已经能修行道生了啊，那很真了。”
“还有，黄姑娘你对其倒是真挺不错的，基本上一切之心血，全部花在了其身上。”
黄时雨掩唇一笑，回道:“星官大人可别乱说，小女子早已经嫁人了，这话听在夫君耳中，其或许会与我怄气的。”
白晞还之一笑。
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姑娘，白某如今愈发看不懂你要做什么了，只是……你自己知道自己目的到底为何吗？”
“至于假虫，给不得。”
黄时雨微蹙眉头:“大人，你之修为难以测量，仅一只假虫而已，对你来说似不是什么太过为难之事吧！”
“为何……”
白晞笑答:“简单啊，因为……本星官可是站十五这一边的，他与你俩势如水火，白某为何又要拂了他意将假虫赠于你们呢？”
“……”
一听这话。
李十五不走露出喜色，很是笃定道:“大人，你肯定是本体而非镜像，只有本体白晞，方有这般大格局大智慧。”
“你……是个好人白晞。”
见此。
白晞颇为无奈。
说道:“本星官自然是本体，且本体永远只有我这一个。”
“若是假修分不清自己本体是谁，修为早就彻头彻尾乱了，更甚者早已身死道消，好比曾经那白皮子白晞，便是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本体还是镜像，才造成那般局面。”
“至于黄姑娘，若是想让十五道君修假，大可自己去寻，会有所收获也不一定。”
黄时雨却只是摇头:“说来好笑，其它处寻得的假虫，真不一定有星官大人亲自给的让人安心。”
“如此，打扰了。”
下一瞬。
其身影如墨如池塘，被泅散成一团，而后渺无踪迹。
“大人，你为何入此佛刹？不会也是在跟踪属下吧！”，李十五突然发问。
白晞摇头:“非也，是那镜渊追我，然后我才入了道人山，结果道人山却成了人山。”
“这样与你解释吧，目前只有人山岁月乱的，人山之外一切如常，且有一层常人难越之结界，将之隔开了吧……”
“还有便是，十五你得小心了。”
白晞神色终是浮现丝丝凝重之色:“那镜渊又或者那位太子，似是开始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