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的他啊……”
黄时雨沉默了下来,又是良久后才听她开口道:“真是活久见,小女子头一次这般,不知用怎么词汇,去形容一个人浑噩、苦难、痛苦、挣扎……”
“唉!”
女声轻轻叹了一声:“所以道君啊,你有这个心便是好事,小女子并不怪你的。”
“至少你面对字解仚时,真的动手了。”
女声又是轻笑,笑音空灵悦耳,说道:“道君,咱们这一行可是得到一只法眼,算是涨了神通,当庆才是。”
此刻。
某道君终是定了心神,赶紧跑到路边一处岩石缝下躲雨,清了清嗓道:“时雨,那字节仚说你嫁人了,简直荒谬至极,你是本道君笔下之人,你之过往谁还能我清楚?”
“如此看来,这字解仚不过尔尔。”
“李十五能凭借手中之眼将他吞食,本道君……同样不逊色其分毫,且只会更强。”
女声:“道君衣不染尘!”
……
时日,不经意便是悄然流逝。
转眼之间,已是夏至,又已夏深。
今日。
天际万里无云,大日将大地炙烤地一片无声。
吾儿入城。
城中到处都是一股子腐烂恶臭,拇指头般大小的绿头苍蝇,成群结队般于街头巷尾中呼啸而过,且时不时有白花花肉蛆在地上爬着。
如今城中。
已是无一活口。
唯有一具具,倒在地上,腐烂到不成模样之尸骸。
此刻。
李十五缓缓睁开眼来,如今他头颅已是长出,肉身也已完好无损,当打量一眼周遭后,眸光一阵暗沉,已是有了大致猜测。
“好……好道友,你醒了?”
贾咚西头上别着个骷髅头,瞅着怪模怪样,急促道:“老李,咱们赶紧离开吧,已经在这城中待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李十五蹙眉,“此城之中的人,都是那冲天辫娃娃弄死的?”
贾咚西忙着点头,眼中仍旧有恐惧残留:“是,好像是的。”
李十五又问:“怎么死的?”
这时。
一道身着紫袍青年大踏步冲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敲锣打鼓四仆,自是那妖歌。
其张口便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被善莲你善死的!”
他满脸喜色道:“善莲,一定是你善心强到感天动地,因此老天许下你莫大之机缘,每隔上一段日子便是会返老还童吧!”
“啧啧,没想到啊!”,妖歌围着李十五不停打转,惊叹道:“你长大后心善,年幼时却更是心善。”
“晨起时于街上闲逛,见两岁男童被母亲用调羹喂着热粥,嫌弃粥烫嘴,在那里哭闹个不停。”
“你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用刀将那男童剖肚,再将一碗热气腾腾肉粥直接就塞进其胃里,说这样不仅暖胃,而且也不烫嘴。”
“善莲,你之善心,真是每每超出妖某所料啊。”
“也唯有妖某之智,才能看懂你之善举。”
“隆咚锵……”,四仆打锣声起,不过颇为有气无力,似对眼前主子已是无能为力了。
这是。
不川也靠了过来。
冷声说道:“姓妖的,你脑子当真没被驴踢过?”
“此前你的一些歪理还算说得过去,可将热粥直接塞入小孩胃中,就为了让其不烫嘴,因而害了一条活生生人命,这也叫善?”
妖歌深吸口气。
嘴角带起讥讽,话声凛然说道:“以妖某之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说不通顺,可是大家都看见了,那二岁男童死后,天地间有一朵巴掌大功德金莲凭空显化,落入善莲掌心之中。”
“不川啊不川,功德化形而出,这可是传言之才有的事情,偏偏活生生出现你我眼前,降在善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