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李十五’听着这一番话,终是冷下脸来,也撕破脸来:“二位妖孽,你们到底是何来头?居然如此乱我心神!”
天穹月华依旧如水,依旧缕缕洒落。
却是这时。
周遭一切宛若水面倒影一般,突然泛起褶皱,似下一瞬就得被搅个稀碎,彻底消失不见。
黄时雨手提灯笼,望着那两道一模一样身影,一个满身霜尘藏于骨,一个满眼星光未蒙尘。
她终是道了一句:“李公子,眼前溃散在即,可是有何话,想对自己前尘说的?”
李十五倚着月色,临着流水,眼中怒意以及寒光逐渐化作一抹浅笑,望着另一个‘李十五’身体开始透明,一点点融入漫天光尘之中。
俯身行了一礼,口中念道:“别来……无恙!”
下一瞬。
周遭一切破碎。
两人又是站在了周斩城中,站在那寂静深巷之中,一时之间,两者谁也不语,皆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良久之后。
才听黄时雨口中念道:“原来所谓成长,就是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同曾经的自己,面面相觑。”
李十五:“黄皮子,我*******”
好一通骂后,才见黄时雨轻轻揉了揉耳,口吻不悦道:“我虽没父没母,亦是不知过往,可听得了你骂也是会变脸的,你再试试?”
仅此一声。
李十五彻底哑然。
他本以为,黄时雨不过是未孽之地之中一个天赋异禀之生灵,得了八成生非笔之力,因此能兴风作浪,如今看来,对方同样是……水深无比。
“不骂了?”
“呵,李某真纯善的,何时骂过你了?”
黄时雨懒得说了,只是抬手之间,天穹之中阴云同样散作一空,带起清辉缕缕洒落。
她道:“如今月岁乱了,你怎么看?”
李十五皱起眉来:“你同我讲这些干嘛?咱们之间有商量此事必要?”
黄时雨挥了挥手:“算了,小女子也懒得听你狗叫了,听多了心烦。”
“至于现在,就这样吧!”
“我还得去同你师父乾元子冥婚呢,多尝试几次,说不定就记起来了呢?”
“且我不信,自己同你一样是什么天外无名祟,毕竟在那些道生绝顶之修眼中,如某些假修,什么都能给你扒出来,想瞒住他们,难难难喔……,估计早顺着你这根藤儿,跑到所谓的‘天外’嚯嚯去了。”
李十五莫名黑下脸来。
也不骂,只是念道:“雨打花心春水溢,蒯钩倒刺搅深宫。”
“姑娘,祝你冥婚愉快,且希望咱俩再也不见。”
黄时雨一袭嫁衣泛着诡异光泽,语气也多了三两分寒意:“公子,你这两句诗有些恶俗了啊,真以为小女子听不出来?且我觉得,你似乎骂得尤为之脏。”
不过下一瞬,她又是嗤笑一声。
说道:“你猜猜,我如今是活了呢,还是没活?”
李十五:“姑娘莫打哑谜,李某此刻情绪很糟。”
黄时雨轻轻踮起脚尖,目光与他平视,声音近到仿佛在耳边响起:“再给你说一事,其实哪怕没有十五道君,小女子依旧能从白纸世界,也就是那一片未孽之地中出来!”
刹那之间,李十五眼神僵住。
“黄时雨,你此话究竟什么意思?”
他话声多了几分迫切:“你若是能活下来来,为何你一直不现身,而是只有十五道君能露面?”
黄时雨道:“因为,我的肉身似是有些问题,不太方便见人,字面意思,真不太方便见人。”
李十五猛地追问:“不方便见人?你是丑得没眼看了,还是他娘的觉得这一身红嫁衣太过于羞耻,不敢穿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