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面皮一僵,又道:“乾元子,他喜欢偷人家孩子,然后养着当自己徒儿。”

黄时雨又道:“这更好了啊!”

“尊师喜窃他人子,小女子则免于怀胎之苦,分娩之痛,世间可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李十五不由双拳紧握:“那老东西尤为病态,是杀人不眨眼之妖邪,小心给你煮了。”

黄时雨笑意愈发深了,说道:“倒是个有些情调的,毕竟男儿不坏,女儿不爱嘛,公子如此一说,小女子倒是愈发心中欢喜,迫不及待了。”

李十五彻底哑然,唯有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好半晌之后。

才丢下一句:“不愧是生非笔,混淆黑白,扭曲是非一套一套的。”

黄时雨抬眸望着他,狭长眉目之中多了些许玩味,“啧啧”道:“咱们老大不说老二,你将他人污蔑成刁民时,可不比我差上多少,故咱们彼此彼此吧。”

而李十五,已懒得同她废话。

说道:“你之前重演了一次所谓的冥婚,那我问你,可是有记起什么?如自己来历之类!”

听到这话。

黄时雨一抹瞅意爬上眉梢,摇头道:“没呢!”

“我身着这一袭红嫁衣,身旁是幻化出来的乾元子棺椁,可哪怕我坐了一夜,依旧回想不起任何画面。”

“唉,唉,唉!”

她连着叹息三声:“因而,小女子心中好凄凄然,好惶惶然,好苦啊!”

李十五低骂一声:“黄皮子,别装怪!”

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夜的黄时雨性子比之以往,似多了些许活人味儿,可能是心中压着的一些事儿得以倾诉而出,方才性子之中多了一些色彩。

黄时雨瞟他一眼,而后抬头愣愣望着那轮弯月。

语气轻不可闻:“吾应有家,吾应有过往,吾应有爹亦有娘,只是此刻,他们又在何方?”

听着这话。

李十五低头间,随口道了一句:“黄姑娘,我再问一事,你脑海之中最开始的记忆是什么?可否告知?”

“如我在那白纸世界最开始记忆,便是被乾元子起名李十五,然后跟着一群师兄弟们风里雨里寻仙,往死里寻。”

“所以我想问你,你呢?”

夜色浓,三两惨白月光洒落。

李十五瞅着眼前一袭嫁衣女子,只觉得其在月光映衬之中,愈发不像个活人,给他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忍不住道:“黄……黄姑娘,你应该还没从白纸世界中活过来吧,是十五道君活了。”

“罢了,你还是回答上一问吧!”

黄时雨与她咫尺相对,笑语盈盈:“说出来,怕吓死你!”

李十五不由冷笑:“姑娘,在下真不想同你再耗下去了。”

黄时雨挑眉道:“好吧,讲与你听便是。”

李十五却是突然打断,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莫急,我先问你一事,姑娘如今芳龄究竟几何?”

“约莫,十八岁吧!”

“……”

李十五面无表情道:“我认真的!”

却听黄时雨道:“我何时不认真了?”

她眉眼间,终是多了几分认真之色:“实话告诉你吧,在小女子睁开眼那一瞬起,我就是如今这副模样了,那时我就觉得自己十八岁。”

“哪怕月岁如流水一般,一年接着一年逝去,依旧是暮气不沾染我丝毫,我依旧鲜活,依旧年轻,仿佛寿元一事在我身上根本得不到体现一般。”

“所以才觉得,我一直十八岁!”

“你呢?”

李十五随口答:“九岁多了。”

黄时雨露出了然之色:“也就是按你说法,你所谓的‘种仙’已满九个年头了啊,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偏偏你造孽可是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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