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是如此,能死那么多人?”

贾咚西直摇头:“哪儿能呢!”

“偏偏这娃儿脑子有包,跟生了大病似的,也不直咋想的,他抬头望了天一眼,然后以红绳为令,将整个西域之民的姻缘,同那冥冥之中的‘天’给绑定上了。”

“且情到浓时,生出极致之情欲,欲望。”

贾咚西吸了一口大气,露出一副叹为观止之色,说道:“然后就出现了一幅旷世之奇景……众生日天图!”

“……”

种仙观中,篝火忽地一盛,带起一颗颗火星子乱窜,不过转瞬即逝。

场面,足足寂静了十数个呼吸。

才听李十五缓缓开口道:“什么意思?听不太懂!”

贾咚西小心翼翼瞅他一眼,口中嘟囔道:“没别的意思,就字面意思!”

“……”

贾咚西不停缓着气,眼神之中满是悻悻之色,“好道友,你应该是没亲眼见到那场面,众生皆赤裸之相,口诵‘天儿’之名,其中男子无论老幼,皆仰‘天’而躺,挺立若松,耸不停也!”

李十五面色则是越来越黑:“男子此般,那女子呢?”

贾咚西又是艰难吞咽一口口水,声音更缓:“女子啊,那更叫不堪入目了,上至八十老太,下至懵懂幼童,皆在城中找出一个盆来,无盆者则是用碗代替,或盆或碗,其中皆盛满清水,放在没有屋檐和树荫遮挡之处,接着以碗中之水映‘天’,将‘天’的倒影于碗中映出来!”

“而……而后对着那碗水,以观音势!”

李十五:“……”

他一个窝心脚踢了出去,就叫贾咚西一个轱辘儿,大力撞在身后观墙之上,口中怒道:“你他娘的,不用描述这般详细,老子可是那良善忠义之人,岂能听你如此之污言秽语?”

“你再脏我耳,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贾咚西捂着胸口,似太过忌惮于他,只是拖着身子默默做回原地,又带着些许委屈之意:“好道友,明明是你自个儿让详细说的!”

“反正那一幕‘众生日天图’,太过之震撼,咱怕是一辈子也难以忘怀了,哪怕那传闻之中日月星官同现,估计也比不上如此一幕给我震撼来得大!”

李十五:“好说,若忘不掉,便是纹自己脸上!”

贾咚西当即脖子一缩:“算……那还是算了!”

种仙观中,暖意阵阵,与观外瓢泼之雨俨然两处天地。

贾咚西烤着火,油腻肥脸被烤得通红,又继续道:“反正在众生日天图之后,那冲天辫娃儿就站在一旁,拍着手一直笑,不停地笑,笑声越笑越尖,越笑越亮,也笑得愈发让人毛骨悚然。”

“口里不停地说好玩儿,真好玩儿……”

贾咚西顿了顿,往火里添了块柴,带起火星噼啪一跳。

又道了一句:“可我总觉得,那笑声之中半点悲戚也无,甚至连一丝儿人味都是瞧不见。”

“唉!”

他轻声叹息了一声。

“在那之后,就惨了!”

“‘天’怒也,本是朗朗白日,骤然黑得如同泼墨,连一丝天光都透不下来,随即数不清天雷从天而落,似带着灭世之威,将整个西域数不清百姓扬得灰都不剩,甚至整个西域都彻底沦为一片死寂之绝地,大地焦黑不知多少万里。”

“而那个长在舌苔上的老头儿,也就这么成了灰灰,一丝浪都不曾掀起。”

“冲天辫那娃儿还在笑,笑声更尖更细,像针直往人骨头缝里扎。他不躲不闪,就站在那片哀嚎里,拍手,蹦跳,嘴里依旧是那两句:好玩儿,真好玩儿……”

此刻。

不川也补充道:“咱们三儿见这一幕,腿真的被吓软了,正儿八经地腿软,似凡人仰见深渊之巨兽般,脚步像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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