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谁?”
鼠目男子一怔,手中勺子“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面露茫然之色,忽地蹲下身下,发疯似的狂挠着头上发丝,甚至一缕缕连着头皮直接薅了下来,成了一颗血淋淋光头。
偏偏光头之上,隐约有一道道剑形戒疤若隐若现,刚好九个,让人望之不由侧目。
“前辈?前辈?”
李十五眉眼微晃,连声晃了两句,眼前这人躯体瘦小,贼眉鼠眼,似大街上摸子一般,唯有头上九道戒疤,太过让他浮想联翩。
“前辈?”
见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李十五随手将自己柴刀收了起来,学着对方那般撬开肥鲶鱼脑门,大口嚼着脑浆子,有些腥臭,像是些不新鲜的死鱼,他是这般觉得的。
“你有胃嘛,就吃?”,鼠目青年终是起身抬头,死死盯着他。
“虽无味,不过尝尝味足矣,前辈是个吃家!”,李十五露出一笑,又竖起大拇指。
却是话音落下。
周遭那一条条肥鲶鱼忽地一颤,原本黏腻滑溜的躯体瞬间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扭动的身躯刹那间僵死,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发黑,溃烂,竟是化作满地腐烂着的人形死尸,它们眼眶深陷,往外溢出黄色脓液,且有一条条白嫩蛆虫在其中不停扭动着,甚至从口中冒出……
鼠目青年道:“你没胃,所以也不会反胃吧!”
李十五眼角一抽,牵强道:“小……小场面,能接受,毕竟见人食人屎,食猪屎都有许多次。”
他又问:“所以这位前辈,您怎么称呼?”
话音一落。
周遭一根根蜡烛猛地开始摇晃起来,青年一对鼠眼冒着绿光,缓缓开口:“我啊……是佛门七天之一,兵主天!”
瞬间,李十五瞳孔一缩。
佛门七天,兵主天?
既号称‘兵主’二字,必是那身姿雄伟,金刚怒目之相,问会是这么一个耗子模样的人?
“前……前辈,当真?”
他又是问了一句,不过瞅着对方头顶那一道道剑形戒疤,便不再质疑什么,只是道:“佛门第八天,新佛李十五,佛号‘我妈死了几天’,在此见过真佛。”
他双手合十,佛礼像模像样,倒真是颇具几分佛态,又道:“前辈,您不会也是一块臀缝肉所化吧?”
“嗅,嗅,嗅嗅……”
兵主天凑近鼻子,在李十五身上嗅着,忽地疑声道了一句:“无法天的那块臀缝肉,果真被你吃了啊,知道为什么没人吃那块肉吗?”
李十五咳嗽一声:“此……此肉,可能味骚吧,前辈,咱们不提这个,能否说些别的?”
兵主天缓步退了回去。
再次举起勺子,挖着腐尸脑浆子细细品尝,同时口中低语:“因为啊,他那一块臀缝肉,去化过缘,真的,佛不骗你!”
李十五:“……”
他眼角黑线狂涌,隐而不发道:“真……真化过缘啊,我曾经这般随口胡诌过几句,竟是真的发生过。”
“佛爷,无法天佛爷好似一土匪似的,他当真会用……那里去化缘?”
兵主天抬头,嘴角流着尸水,还挂着半截还在蠕动的肥蛆,说道:“他啊,被一假修给骗了,陷入‘我从何处来’的自证之中,他不甘心,又去寻一卦修不卦,那卦修讲,此问我也答不上来,你若想求解可去寻一戏修。”
“所以,他又寻了戏修。”
“不过那位戏修同样摇头,对他讲,此问我亦是答不上来,‘何处来’二字太过叵测,太过宏观,太过无解,你可以去寻一位乱修,说不定能从混乱之中窥见一缕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