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妖歌之智,早已不需要通过‘智如妖’这个姓氏来体现……”
只是任凭他叫唤,依旧无回应。
乾元子站在一旁,就这般默默望着。
突然抬起浑浊眸子,低哑问道:“好徒儿,你可晓得大爻在何处?当初为师杀了家中二十几口人,还把十几岁的亲妹子放铁锅里煮了,煮得软烂脱骨,门口围拢了一大片闻香而来的野狗……”
“如今人老了,脾性没有当年那般大,所以想着落叶归根,回家去看望一眼他们,还有当年那些徒儿尸骨,也落在棠城外那一片片大山之中。”
妖歌闻声,当即瞪大眼。
而后眼中有泪花闪现:“师父,您心底一定痛苦许多年了吧,想当年您妹妹染上了祟病,唯一解脱之法就是放在锅中烹煮,您背负万千恶名,于心中万分不舍之下将她放进了锅里,否则就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染病……”
“师父,您之大义,您之至善,您之坚守,徒儿……徒儿一时语结,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时间。
乾元子双眼之中满是疑惑:“好徒儿,为师方才原话是这样说的?”
妖歌抹了抹眼角泪花,叹道:“您老虽不是这般说的,可徒儿是那‘人族之智’,自然能听懂您话外之音,所以您就承认了吧。”
“杀亲烹妹非是本意,那是……善到极地具象化啊!”
望着妖歌那一副无比动容模样,乾元子终觉得有些无语凝噎,只是低笑了一句:“好一个傻子,也不知被我那徒儿,灌了什么迷魂药。”
妖歌嘿笑回道:“哪是迷魂药,不过是被他善心所折服,毕竟啊,妖某可是同善莲一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哪能不懂他啊!”
“当然,若是現在有人非要杠善莲是恶!”
“哈哈,那他对。”
“毕竟善莲之名,早已刻在我心中,又何须为他强辩?”
乾元子放下手中柴刀,默默几步上前,低头确认千禾、道玉死透了,而后低声询问道:“妖歌徒儿,你可是会化死人妆?”
“本想让他俩同十五配阴婚,可为师下手似有些重了,如今瞅着不太好看,你给尸体拼一下,再给描个妆。”
妖歌不解:“阴……阴婚?”
却听乾元子又道:“好徒儿,你称自己是星官之子,那大爻究竟在何处,可不可以带为师去瞅瞅?”
妖歌放下心头疑惑,开始翻找着自己头上一根根发丝,同时解释:“师父勿要惊奇,徒儿记忆有些断断续续,得一点点翻找……”
“为师不急,你慢慢想……”,乾元子说罢找了处石头桩子坐下,就这么沉默抬头望天,一双浑浊眸子之中,尽显老人疲惫之态。
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才叫妖歌摸了摸后脑勺,断断续续道:“师……师父……,徒儿恍惚记起,似有一个地方称之为大爻,只是那地方咋说呢,又像是不存在似的。”
“总而言之,和世人所想的似不太一样。”
“还有就是,徒儿带不了路。”
他低头长叹一声:“因为……我也回不去……”
乾元子闻声,眸光忽而再次阴森密布,道:“徒儿,为师人老了,只想故地重游一番,你这都不愿带路?”
妖歌连连摆手:“不,不是!”
他面露苦色:“师父,大爻之存在,似涉及到一些世间本质,或是惊鸿一瞥间得些许真相,徒儿真的有心无力啊……”
他低着头,语气带愧:“抱……抱歉,徒儿不知师父同样是大爻生人,此刻想成全师父一颗回归故里之心,都是成全不了。”
却听乾元子讥笑:“傻徒儿,你当真觉得为师闲得无聊,要回去祭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