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由烟花组成的“除夕大吉,福暖四季”在夜空中缓缓消散,留下一缕缕青烟。
齐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着滚圆的肚皮,一脸的回味无穷。
“这个年过得可太刺激了,简直永生难忘!在坟头吃着火锅唱着歌,刺激,太刺激了,回去了说给我那群小弟听。他们不得佩服的喊我爷爷!可惜这里没有直播。”
沈厌擦了擦嘴,将空了的啤酒罐随手捏扁,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这就刺激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勾起唇角说道,“我带你玩个更刺激的。”
说着,她走到坟地中央,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黑气朗声开口:
“各位老祖宗,各位长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光坐着多没意思啊!”
“大过年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咱们不能光看天上的烟花,自己也得有点节目不是?我提议,咱们就在这儿,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永安镇公墓春节联欢晚会’好不好!”
此言一出,不止是齐野他们,连周围那些飘忽的鬼影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在坟地里,办春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点子?
齐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觉得沈姐又开始整活了,这确实比吃火锅刺激多了!
跟着沈姐混果然没错,这是要在坟地蹦迪的节奏。
“好啊好啊!我第一个赞成!”齐野兴奋地举手,“我来当报幕员!”
林小软和圆子缩在一起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个妹纸感觉这里的画风越来越诡异了。
她们看着沈厌,觉得这位大佬的脑回路,可能真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陈默则推了推眼镜, 看了看沈厌。
虽然这个女人做事情很疯,但他知道,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大概是有了什么计划。
“怎么?各位长辈不乐意?”沈厌见周围的鬼影没反应,又加了一把火,“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给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阎王都表演表演,让他们也乐呵乐呵,这叫‘天地同乐’,多吉利啊!”
“再说了,咱们这是给后辈们做表率!咱们这些当长辈的,要是死气沉沉的,后辈们怎么能朝气蓬勃?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吉利!”
“咱们热热闹闹地办一场春晚,展现咱们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保佑子孙后代繁荣昌盛,这才是最大的吉利!”
沈厌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逻辑严密。
那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鬼影,被她这么一通“吉利”轰炸,顿时也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一股阴风吹过,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鬼魂飘了出来,它对着沈厌拱了拱手,然后开口严肃地说道:
“这位小友……言之有理。只是……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不会什么才艺啊。”
“嗨!这有什么难的!”沈厌大手一挥,“才艺嘛,挤一挤总会有的!唱歌跳舞、说学逗唱,什么都行!实在不行,上来给大家表演个原地消失,那也算个魔术,对不对?”
山羊胡老鬼:“……”
“就这么定了!”沈厌一锤定音,“第一届‘永安镇公墓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有才艺的赶紧上来,没才艺的在下面鼓掌!谁不鼓掌,谁就是不想热闹,不想热闹就是盼着冷清,大过年的盼着冷清,太不吉利了!”
这下,连鼓掌都被“吉利”给绑架了。
鬼魂们面面相觑,最后,一开始被沈厌踩了手的那位诡异,率先颤颤巍巍地从坟包里探出半个身子。
“那……那我给大家……唱个小曲儿吧?”
“好!大家掌声欢迎!”齐野立刻带头鼓起了掌。
一时间,坟地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鬼魂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凄厉婉转的调子,唱起了不知名的地方戏曲。
那调子,九曲十八弯,听得人头皮发麻,但偏偏为了“吉利”,还得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用力鼓掌。
一个节目结束,又一个节目开始。
渐渐地,这些“老祖宗”们似乎也放开了,表演的节目也五花八门起来。
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用自己的墓碑砸自己)。
有表演吞剑的。
还有两个民国时期装扮的鬼魂,居然走上前来,对着大家一鞠躬,说要给大家表演一段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