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腕上的淤青还没消,青紫色的,在阳光下看着更触目惊心。
她想起昨晚在那个废弃仓库里,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空气里全是霉味。
她差点就错过了今天的考试。
她差点就白费了一年的努力。
苏念橙没再问。
她不想去看苏荷雨,一眼都不想。
那种人,不值得她浪费任何时间。
吉普车在楼下停下。
两人上了楼,越靳临去厨房热饭,苏念橙在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把下午要考的数学公式又过了一遍。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越靳临做的。
苏念橙吃得快,吃完就上楼躺了一会儿。
其实睡不着,脑子还在转,但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哪怕眯十分钟也好。
闹钟响的时候,她睁开眼,脑子清醒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越靳临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她的牛仔包。
“走吧。”
她点点头,接过包,跟着他出了门。
下午的太阳更烈了,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发软。
校门口的人比上午少了些,几个家长躲在梧桐树荫下,手里还拎着水壶。
苏念橙下了车,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会的先做,不会的跳过去,有时间再回头想。”
“你上午说过了。”她笑了笑。
“那就再说一遍。”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进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试卷发下来,比模考简单。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前面的选择题做得顺,填空题也没卡住。
做到大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仔细读了一遍题目,脑子里那个公式就冒出来了。
她算了一遍,答案对了。
又往下做,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算得顺,像是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
最后一道大题,她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江月以前教过她的那个公式。
她套进去,算了一遍,通了。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橙红色的,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片光,嘴角弯了弯。
数学,她最没把握的一科,居然写完了。
而且每道题都算出来了,连最后那道大题都没卡住。
铃声响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校门口的人比上午更多了,有家长举着伞在等,有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
苏念橙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那辆吉普车停在路边,越靳临靠在车门上,手里又拿着纸包,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把纸包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挺好的。数学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也做出来了。”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我就说你行。”
“那是。”她笑了,又咬了一口包子,“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他说,“回家再吃更好的,补补状态,明天还有一天。”
她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吉普车往东风里小区开。
“苏荷雨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手顿了顿,“何钧礼去公安局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午。”他说,“你进考场的时候,我接了个电话。何钧礼去公安局闹了,说警察抓错人了,让他放人。”
苏念橙眉头皱起来,“然后呢?”
“然后被赶出来了。”越靳临声音平平的,“绑架是重罪,不是他说几句就能放的。警察让他回去等消息,他不肯,在公安局门口闹了半天,最后被保安架走了。”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包子。
何钧礼去闹了。为了苏荷雨。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初她被他骗了三年,他连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现在苏荷雨犯了事,他倒是不遗余力地替她奔走。
“想什么呢?”越靳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何钧礼对苏荷雨,倒是真心的。”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感觉。”她说,“他那种人,要不是真心,不会去公安局闹。”
越靳临没说话。
苏念橙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景一点点往后退,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掠而过。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何钧礼说过一句话。
他说,荷雨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跟他很配。
那时候她心里酸得要命,可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
单纯善良?苏荷雨?
她摇摇头,把那点念头甩出去。
谁又知道呢?
毕竟真心瞬息万变。
车子在楼下停下。
两人上了楼,推开门,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老太太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苏念橙换了鞋,走过去,“挺好的,奶奶。”
“那就好。”老太太把盘子放到桌上,“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苏念橙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老太太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念橙啊,别紧张。考完就好了。”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奶奶。”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老太太给苏念橙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这两天费脑子。”
苏念橙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好吃。奶奶手艺真好。”
老太太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苏念橙去洗了澡,躺到床上。越靳临在她旁边躺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明天考英语和文综。”他说,“别紧张。”
“嗯。”她靠在他胸口,“英语我不怕,文综也还好。”
“那就好。”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点睡。”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越靳临盯着她的睡颜,眉宇间都是温柔,他想这也许就是他这一辈子期许的一轮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