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军而言,这是破茧成蝶的第一道光。
独立建制,意味着真正握住了话语权——在新三方面军四大军种里,海军司令员与陆军、空军主官,地位完全对等。
陆军团以上将领虽多,但从编制权限和战略权重看,他已稳居更高一阶。
当然,初生的海军,跟空军、陆军这两座巍峨山岳比,确实差得远。
它需要时间扎根基,需要实战砺锋刃,更需要一代代人接续苦干。
但他信自己,也信这支队伍——有这两支舰队打底,海军就不是空架子,而是正在拔节生长的利剑!
“嗯。”
“还有一桩事——”
“三军齐备,再加火箭军这一战略支柱,”
“新三方面军已全面运转、步入正轨!”
“原陆战部升格为统帅部,统筹陆、海、空、火四大军种!”
谢清元声音低沉而笃定。
“是!总司令!”
“是!总司令!”
“是!总司令!”
一众集团军司令员、各级指挥员齐刷刷起立,声震屋宇。
“接下来,就是搭骨架!”
“三军编制,正式落地!”
谢清元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暗流涌动——众人眼神发亮,呼吸都重了几分。
三军编制落地,空军、海军刚起步,兵员有限,暂时不会大动;
可作为新三方面军脊梁的陆军,绝不会止步于此!
如今的新编陆军,已有六个集团军,兵力逾二十五万!
从太原保卫战到秦岛港决胜,陆军早已脱胎换骨!
更别提川军两支精锐集团军尚未计入——
无论怎么算,陆军永远是新三方面军最硬的拳头,更是华夏立足海陆空天火五维战场的压舱石!
“孔捷!”
“程瞎子!”
谢清元目光一转,落在侧席端坐的两人身上。
“总司令!”
“总司令!”
被点名瞬间,二人霍然起身,挺直如松。
“你俩当师长,干得怎么样?”
谢清元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报告总司令!”
“挺好!”
孔捷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透着股憨实劲儿。
“总司令!”
“我也挺顺!”
程瞎子顿了顿,声音沉稳了些。
奉天一役后,老丁、老李双双晋升,他顺势调入老丁麾下,执掌第四集团军第三师。
虽说比不上那两位风云人物,可比起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三师战力,在整个四集团军里也是头等尖刀——仅略逊于老孔的二师半分。
“真好,还是嘴上好?”
“要是真好,这事就算了。”
谢清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总司令,您这话……”
“总司令!”
两人面面相觑,心头一紧,忙追问。
“没什么。”
“你们是最早随新三军北上的老人,心里难免有想法。”
“毕竟前面站着丁伟、李云龙。”
“可这两仗打下来,老子看清了——你们扛得起大旗,顶得住风雨!”
“二师、三师,打得漂亮,打得扎实!”
“时候到了。”
谢清元轻轻摇头,目光灼灼。
论灵光与魄力,孔捷、程瞎子确难企及丁伟、李云龙;
但在整个指挥梯队里,他们已是鹤立鸡群——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更是此刻最该放对位置的人。
话音未落,两人已心领神会。
“孔捷!”
“到!”
“新三方面军连战连捷,经统帅部批准,组建第七集团军,隶属陆军!”
“任命孔捷为第七集团军司令员,设司令部、参谋部、政治工作部等全套架构!”
“是!总司令!”
孔捷腰背一挺,斩钉截铁。
“程瞎子!”
“总司令!”
程瞎子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经陆战总部正式下令,组建陆军第八集团军!”
“程瞎子同志,即日起担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员!”
“编制规格、兵员配属、装备标准,全部比照第七集团军执行!”
“是!”
“总司令!”
程瞎子嗓音发紧,手心沁汗,应得干脆却微微发颤。
“老孔!”
“哎哟——恭喜啊老孔!这回可是实打实的司令员了!”
两人刚落座,李云龙就笑嘻嘻地凑上来拱手,话里裹着三分戏谑、七分真心。
丁伟也跟着咧嘴接话,眼底泛光。
望着眼前这两个并肩打过多少硬仗的老兄弟,他心头一热,喉头微动——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自点头:早该如此。
论带兵打仗,谁不服这俩?
更关键的是,当初总司令硬是从大总手里把他们四人全要了过来;北上奉天之后,老李和他自己顺风顺水当上了司令员;老孔和老程嘛……缺的只是个火候、一个时机。
新三方面军那会儿家底薄、人才挤破门槛,好比一锅稀粥里塞进十双筷子——再能干,也得排队等位子。
如今不一样了!摊子铺开了,骨头硬了,正是用人之际!
说到底,他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老李!老丁!”
孔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等关东大捷庆功宴,我掏腰包,摆一桌地瓜烧!”
“得嘞!”
李云龙一拍大腿,故意拖长调子,“哟——您老现在挂上将星了,还拿地瓜烧糊弄人?”
“不怕你笑话,咱战士连洋酒瓶盖都懒得拧,嫌那味儿太淡!”
新三方面军今非昔比——不铺张、不讲排场,可缴获的威士忌、伏特加堆成山,各地窖藏的老酒更是数不过来。久而久之,嘴刁了,心气也高了。
“你李云龙啊,天生就是个啃窝头的命!”
孔捷斜睨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好酒倒给你,等于灌进臭水沟!”
泥腿子出身,倒学会挑肥拣瘦了?
他心里门儿清——连总司令自己,喝的还是那口淳厚的地瓜烧。
“你孔捷——”
李云龙刚扬起眉毛,话还没出口,眼角一扫,正撞上主位上赵刚绷紧的脸。他立马收声,干咳两声,赔着笑脸缩了缩脖子。
“都闹够了没有?”
赵刚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在桌上。
“赵正委,这不是乐呵乐呵嘛……”
李云龙挠挠后脑勺,讪讪笑着。
“多大岁数了,还耍猴似的打打闹闹?”
赵刚眉峰一压,“记住,你们肩膀上扛的是集团军司令员的衔!”
“成何体统!”
“听见没?”
谢清元适时插话,笑着打圆场,“都稳住点!”
他最懂老赵——私下里能蹲坑边跟炊事员唠家常,可一坐上这张椅子,半句玩笑都不容。
“冯进前!”
“何无为!”
谢清元目光一转,稳稳落在后排两人身上。
“谢总司令!”
“谢总司令!”
二人霍然起立,脊背绷得笔直。
“川军从北市一路打到秦岛,再随主力挺进奉天——这一路,没掉过队!”
“新六师、133师,已是23集团军当之无愧的刀尖!”
“整场大战,他们全程参战、全程扛压!”
“眼下,摆在你们面前,只有两条道——”
“第一条:整编入新三方面军,立即投入关东三省全面反攻!”
“第二条:23集团军即刻南返关内,新三方面军按标准配发弹药、被装、骡马,并追加三个月军粮补给!”
谢清元一字一顿,声音沉稳如钟。
川军这条线,早已扎下深根,结出硕果——该收网了。
“谢总司令!”
冯进前略一停顿,声音低却极稳,“这话见外了。”
“弟兄们跨出川西那一刻,就没打算回头!”
“真怕死,就不会抢着请战,主动扛下主攻任务!”
“从北市血战到秦岛登陆,再到奉天城下拼刺刀——”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谢清元,“谢总司令,您说,我们心里还有别的念头吗?”
“跟着您打鬼子,才是正道!”
“除非23集团军最后一杆枪折断、最后一口气咽下!”
冯进前话音刚落,何无为立刻接口,语气同样斩钉截铁。
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说明他们不是愣头青——战场走势、各方动向、人心所向,看得比谁都透。只不过平日里爱装傻,图个轻松自在罢了。
后勤活儿虽不出枪林弹雨,可赵正委和各兄弟部队送来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
若只算买卖账,这份‘酬劳’未免太重、太烫手。
潜台词,他们早听明白了。
再说三战三捷——哪一次不是靠新三方面军兜底?哪一仗不是靠人家拉起来的架子撑住阵脚?
更别提23集团军北上之初,在太原那一场恶仗,打得建制散、番号乱、队伍溃,幸存者抱着断枪在雪地里爬行求生……
后来跟着新三方面军一路北上,那些伤兵、新兵、收编的散勇,早把“新三方面军”五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军人敬强者,这是天性。而眼下,这支队伍,就是最强的那个。
换句话说——谢总司令在23集团军将士心中的分量,早盖过了他们俩,甚至压过了新六师和133师自己的师长。
就算真选第二条路,也走不回去了。
他们能走,可底下那些喊着“新三方面军万岁”的兵,肯走吗?
再说了,谁愿回去坐冷板凳?谁甘心被调去守仓库、管仓库、看仓库?
“嗯!”
谢清元颔首,随即朗声道:
“经陆战部研究决定——原23集团军新六师、133师,合编组建陆军第九集团军!”
“设司令部、政治部、作战参谋部!”
“冯进前同志,任第九集团军司令员;何无为同志,任副司令员!”
“其余所属部队,统一划归第一至第八集团军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