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特战尖兵趟过雷区，五家兄弟穿插破障，八师正面强袭，孙传福率工兵昼夜抢通补给线……堪称新三方面军多兵种咬合最紧的一次绞杀。
他这一点头，满屋人再度失声。
三十五座机场？
同一刻动手，全部拿下？
这难度，比眼下胶着的北市攻防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得层层掩护，让关东军放松警惕；
再得部队拉得出、打得快、啃得下——小鬼子的机场，向来重兵环伺，外围有警戒哨，跑道旁驻着整团整旅的守备队，稍有风吹草动，防空炮立刻咆哮升空。
关东军七十万，入关六十万；
留守部队里，大半就钉在机场四周。
更骇人的是那三十五处布点——横跨辽、吉、黑三省，地形各异，情报稍有偏差，就是满盘皆输。
谢清元手上，必有一支深不可测的情报劲旅。论精准、时效与渗透力，怕是连戴局长都得侧目三分。
想到这儿，人人脊背发凉。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拆开来细看，哪一项拎出去，都是举国难寻的硬骨头。
众人正屏息凝神——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天幕。
大批战机调转机头，密集俯冲，将炸弹雨点般泼向曰军纵深阵地。
老王庄防线，霎时腾出大片空白。
第一、第三集团军的装甲集群，如钢铁洪流，轰然向前碾进。
“传令！”
“第一至第五集团军，各独立旅、炮兵旅、装甲旅，全线出击！”
“火箭军及所有远程火力单位，即刻进入待命状态，随时覆盖支援！”
谢清元略作停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地有声。
“是！总司令！”
“是！总司令！”
李云龙与段鹏挺身立正，声如裂帛。
“通讯员！”
“立刻传达——”
“第一集团军，全面接战！”
薛粤语速陡然加快。
“司……”副官刚开口，抬眼撞上薛粤冷厉如刀的目光。
“是！司令！”
副官喉结一滚，立正领命。
“全军压上！”
“老子今天，也要痛快一回！”大总双目灼灼，精光迸射。
此时此刻，什么规矩、顾虑、旧账，全都不重要了。
谢清元藏的底牌，远不止眼前这些。
而真正的战机，就在此刻——
战局已破，由新三方面军率先撕开口子，各方部署俱已就绪。
谢清元那句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仗，已经铺开；能吞多少，就看各自牙口硬不硬了！
大总话音刚落，白从喜已转身疾步而出，传令之声，响彻营帐。
炮火顷刻间再度笼罩北市上空，硝烟如墨云翻涌，压得整座城喘不过气来。
连风都裹着呛人的焦糊与铁锈味，刺得人喉头发紧。
……
山城机关要处。
厅内高座之上，端坐的正是正委长，眉宇锁得极深，指节无意识叩着扶手。
“伟坐！”
“先别急。”戴局长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事已至此，再焦灼也扭转不了局面。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接通北市司令部的联络线。
“这里面，水太深了。”
正委长重重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如铁。
“伟坐？您是说——”
“白从喜和谢清元？”戴局长眉头骤然拧成疙瘩。
白从喜向来不是甘居人下的角色，野心藏得深，手段却锋利。
此时突然现身北市，莫非真与谢清元暗中联手？
“不好断言。”
“尚无实据。”
“当务之急，是摸清北市现状，更要弄清天金那边，到底谁在主事！”正委长一字一顿道。
天金若换了主将，一切谜底便豁然开朗。
“伟坐！”
“消息应该快到了。”戴局长稍作停顿，补了一句。
北市司令部虽暂未联通，但杜司令必知内情；另有一条线，是咱们安插在天金的情报组。
可无论哪条路，都得等。
“嗯……”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片刻沉默后，正委长轻轻一叹。
眼前局势，早已悄然滑出掌心——甚至，早已脱缰。
二十万虎贲，轻重火力铺满战线，装甲洪流奔涌不息，新三军，终究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委——”
“报告！伟坐！”
“戴局长！”
“北市特急战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疾步闯入，声音劈开满室凝滞。
“讲！”
戴局长眉峰一压，下意识绷直脊背。
“是！”
“北市大捷！”
“截至目前，北市全线稳住，关东军四万余精锐已被围歼！”
“新三军、第一集团军、捌陆军等各部，已全线转入反攻！”
通讯员语速如枪，字字铿锵。
“北市大捷？”
“四万精锐？”
“等等——你再说一遍？”
“全面反攻？！”
正委长霍然起身，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守住北市，确属侥幸；可歼敌四万？还全线反推？
六十万大军齐头并进反攻？
疯了！全疯了！
“伟坐！”
“就算新三军战术奏效，将关东军切碎分割，也绝难打出反攻！”
“再者——”戴局长嗓音发紧，“梅津早把关东军全部空军调往北市！”
“按时间推算，此刻战机该已临空！”
“这下麻烦了！”
他额角青筋微跳，心头疑云翻涌：莫非是梅津美治郎设的局？
佯装溃退，诱我军主力死守北市，只待空中铁翼压境……
“戴……戴局长！”
“其实，空军五分前就到了。”
“不过——不是曰军的。”
通讯员迟疑一下，终于开口。
“什么？”
“不是曰军的空军？”正委长眉心一跳。
“对！”
“是新三军的空军作战单位！”
通讯员声音陡然拔高半分。
“什么？！”
“空军部队？！”
“新三军……有空军？！”
正委长猛地站起，脸色骤变，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回伟坐！”
“千真万确！”
“此前关东军曾倾巢猛攻老王庄！”
“双方在庄口血战至白热，就在装甲纵队突入防区之际——天上突然压下至少一个飞行大队！”
“那支装甲劲旅，当场被炸成火海！”
“紧接着，新三军率先冲锋，薛司令、白司令及捌陆主力，随即全线压上！”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语速沉稳却灼热。
谢司令虽未公开认领这支空中力量，但轰炸时机、打击精度、配合节奏，全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支空军，只属于新三军。
此役，何止震撼？
简直是惊世！
四万关东军精锐灰飞烟灭，其中老王庄一战，更将敌方装甲骨干尽数焚毁。
这是华夏抗战以来，前所未有之大胜！
话音落下，满屋寂静。
正委长立着不动，戴局长垂手而立，两人皆未言语。
所有疑问，此刻全有了答案——
新三军不是莽撞，是手握王牌；
不是狂妄，是胸有丘壑。
制空权在握，老王庄大捷奠基，南北夹击战术落地生根……这才撑得起全线反攻的底气。
更撼动人心的，是士气。
整个北市战场，华夏将士的斗志，已如烈火燎原，烧到顶点。
“伟坐……”
戴局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摇头：“新三军，太吓人了。”
或许，已不能再称“军”。
该叫——新三方面军。
辖六个集团军，兵力二十万；
装甲集群列阵如林，机械化进程过半；
重火力不仅有上千门火炮，更有成建制火箭炮营；
如今，竟还攥着一支成建制的飞行大队！
歼敌四万？
这才刚掀开战幕。
以北市现有兵力对比，守住城池，已是板上钉钉。
从关东军身上剜下一块肉，这事已经铁板钉死！
但到底能剜多大一块，全看梅津接下来怎么出招。
可眼下北市那边，简直把山城推上了刀尖——烫手又棘手。
北市战场不单牵动四万万同胞的命脉，更成了各方势力紧盯的焦点。
小鬼子在华夏这片主战场上是赢是输，早不是自家的事，英、美、苏几双眼睛全盯在这儿。
“真够瘆人的！”
“回头想想，放新三军北上，怕是这一年来最致命的一步棋！”
正委长默然半晌，缓缓摇头。
“伟坐！”
“您是说……？”戴局长眉峰骤然拧紧。
“新三军扩编和北上，根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正委长声音低沉，字字砸地。
见戴局长仍面露疑色，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连空军都算在里头。”
“新三军在关东三省，绝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可伟坐！”戴局长脱口而出，“新三军虽出了山海关，可出关那会儿，关东三省全是关东军的地盘！
整整六十万大军压境啊！
五六万人马，就算插上翅膀，也翻不出什么惊天浪来！”
“再者，抛开武器装备不谈——”
“就算真在奉天扎下根，半个月？做梦都来不及！”
他略一停顿，语气愈发笃定。
“不！”
正委长斩钉截铁，“倘若谢清元真在奉天站稳了脚跟……”
“那一切，就全说得通了。”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向，缓缓道：“别忘了，奉天兵工厂，可是整个华夏规模最大、设备最全的军工心脏。”
“伟坐！”戴局长急声道，“新三军确实打过奉天，可战况如何，咱们至今两眼一抹黑！
就算真拿下奉天、夺回兵工厂——可兵力暴增四倍，这账怎么算？”
“还有那支空军……”他话没说完，却已意味深长。
若真拿下奉天兵工厂，倒能解释一部分军火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