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哭的时间,你早想出十个八个法子弄死对方。
真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拿刀捅了他们,也比缩在这里哭唧唧强。”
宋香兰喘了口气,继续骂:
“生出严兰兰这种连亲姐夫都爬床的畜生,等会儿见了面第一个打死她。你再哭一声,现在就给我滚下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聂二花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抹了一把脸,眼神里多了一股子狠劲。
高家庄,高有钱家。
严芳芳头发被揪掉了一大块,头皮渗着血。
蜷缩在床上,浑身疼得直抽抽。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妈……妈……我好疼……”
床边,大女儿高小英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
她小心翼翼地用调羹舀起一口浑浊的水,递到严芳芳嘴边。
水顺着严芳芳肿胀的嘴角流到了床上。
高小英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严芳芳的脸上。
“妈,你张张嘴。”高小英声音发哑,“你喝一口。我从奶奶柜子里偷来蜂蜜兑了糖水。”
严芳芳眼皮动了动。
睫毛被血水粘在一起,好半天才勉强睁开。
高小英看着母亲睁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吸了吸鼻子,赶紧把调羹又往前送了送。
“妈,我和妹妹不能没有你。”高小英手抖得厉害,“你喝了水才有力气。好起来离开家,我不想你死在这儿。”
她才九岁。
可她宁愿没有妈妈,也不想看着妈妈被活活打死。
蜂蜜放得太多,甜得发苦。
严芳芳干裂的嘴唇抿了抿,一点一点把那苦涩的甜水咽了下去。
“哐当。”
严兰兰挺着个四五个月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确良的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溜光。
严兰兰看见了高小英手里的碗。
“小贱货,谁让你在这里的?”严兰兰脸一沉,几步走过去,扬起手就朝高小英脸上扇。
高小英反应快,头一偏躲了过去。
没打着人,严兰兰火气更大了。
她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严芳芳,抬手就在严芳芳身上拧了一把。
“大姐,你看看你生下来的这个小讨债鬼。”严兰兰拔高了嗓门,“现在就敢跟我顶嘴躲巴掌。回头我跟有钱说一声,赶紧给她找个鳏夫家卖过去,还能卖点钱给我肚子里儿子买奶粉。”
严芳芳原本半死不活的眼里迸出一道血光。
“天打雷劈的畜生。”严芳芳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一巴掌扇在严兰兰腰上,“她还是个孩子,她是你亲外甥女。”
严芳芳本就受了重伤。
又饿了一两天,手上的力气不大。
严兰兰瞪圆了眼。“你个下不出带把儿的废物,还敢打我。”
她揪住严芳芳的头发,拼命往下撕扯。
又扇了几巴掌。
“以前咱爸活着的时候,你敢打我一下吗?你个废物,你那三个女儿都是我儿子的垫脚石。”
高小英见母亲又挨打,红着眼尖叫一声,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小兽,猛地一头撞在严兰兰的腰上。
严兰兰防备不及。
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砰”的一声,后腰重重磕在旁边的五斗桌角上。
“哎哟。”严兰兰捂着肚子,顺着桌子滑坐在地上,脸色白了。
“有钱,有钱啊。我的肚子,我的儿子啊。”
高小英吓坏了。
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她扑到床边,死死拽着严芳芳的胳膊往下拖。
“妈,你快走。”高小英急得直跺脚,“你去找外婆。”
老二高二英刚回家听见动静,从外头跑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