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东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是赌桌。”宋香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咱们不是吃那碗饭的料。脚踏实地做实业,赚一分是一分,睡觉踏实。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宋东撇撇嘴。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去后头把自己洗干净。臭气熏天的。”宋香兰挥挥手,“等会去饭店请你吃海鲜给你补补。”
宋东去聂小川他们宿舍洗了个澡。
热气把他浑身熏得通红,总算把那一身的酸臭味和疲惫洗掉了。
“三姑。”宋东走到办公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真不去炒股?就试一下,投个一两万。”
宋香兰正低头核对着一沓送货单,头都没抬。
“你要是钱多得没处花,就给我捐了。我拿去给食品厂的工人发福利。”
宋东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他这三姑做生意有自己的一套死理,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不看好的东西,谁说都没用。
不过,也正是这股劲,才让她从一无所有走到了今天。
“行吧,听你的。”宋东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咱们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宋东有个优点,就是听宋香兰的话。
只要宋香兰说那样不行,他是绝对不会真的去试一试。
所以宋香兰无需担心他。
“聂小川呢?”
“刚在院子里跟周放琢磨那两辆本田王呢,俩人跟看媳妇似的。”
宋香兰放下笔,站起身。
“走,出去吃。我知道县里新开了家海鲜店,尝尝去。”
“好嘞。”宋东立马来了精神,“我走南闯北就想这一口。别的地方的海鲜吃着就是没青阳这个味儿。”
青阳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一家新开的海鲜饭店生意很好。
宋香兰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来个炸海蛎、椒盐皮皮虾、粉丝蒸膏蟹、红焖大东兴,再来个醋肉拼章鱼土笋冻。”宋东对着菜单,嘴里报个不停,全是青阳本地的特色做法。
聂小川在旁边加了句:“一个沙茶三宝,一份小肠米血鸭猪手煲,一份蒜蓉空心菜。”
“再来一份紫菜饭。”宋香兰补充道。
点完菜,她觉得少了点什么。“没点汤。”
她起身往点菜的前台走去。“服务员,给我们那桌加一份萝卜丝小象拔蚌汤。”
“好的,马上给您下单。”
宋香兰刚准备转身回座位,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怒骂。
“塞林木,眼瞎啊。撞到老子,给老子跪下来道歉。”
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指着一个端着汤盆的小服务员破口大骂。
女孩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七八岁,脸吓得惨白,端着汤盆的手一直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
饭店里吃饭的客人全都停下筷子,朝这边看了过来。
宋香兰也循声望去。
她觉得那个女孩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再仔细一看,女孩瘦削的脸庞和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跟几年前她在市医院遇到的那个小姑娘重合了起来。
当年她带宋香梅去检查身体,遇到一个瘸腿的老兵,带着养女在医院没钱做手术。
当时她匿名给他们付了医药费。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这个孩子。
饭店经理这时快步跑了过来,没问缘由先对着女孩一通呵斥:
“赵媛。你第一天上班就毛手毛脚得罪客人。还不赶紧给客人跪下道歉。”
赵媛被经理这么一吼,更是吓傻了。
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一桌坐着三个男人,流里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