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漾闭了闭眼,签下了名字。
“结婚证在青阳办的,今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周放收起协议。
安西漾没说话,默默上楼拿了证件。
两人一路无话。
找关系买了票,坐上了去青阳的火车。
第二天才到了青阳县民政局。
办事员翻看着两人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两人。
“想好了?真离?”
“真离。”周放答得很干脆。
钢印卡塔一声按下去。
两本绿色的离婚证递出来。
周放拿起自己那本,直接揣进兜里。
安西漾捏着那本离婚证,指尖泛白。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个疼了她十几年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彻底不属于她了。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周放转身往外走。
安西漾跟在他身后。
走在青阳县熟悉的街道上,这里有他们太多共同的记忆。
路过一个包子铺时,她下意识想停下,周放以前出去会给她带个肉包子。
周放的脚步没有停,走得决绝。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周放看到了宋香兰提着一个帆布袋从银行里出来。
“干妈。”周放走上前打招呼。
宋香兰回过头。
看到周放,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几步远、低着头的安西漾。
安西漾局促地走上前,小声喊了一句:“宋婶子。”
她知道宋香兰对两个孩子很好,对自己也一直多有照顾。
如今走到这一步,她多少觉得有些没脸见人。
宋香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满脸暮色沉沉的死气。
不用问,婚肯定是离了。
宋香兰心里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辈子周放明明早就自己拉队伍挣了钱,怎么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记得上辈子安西漾回小泉村,哭着喊着要找周放和两个孩子的场景。
以后真不后悔吗?
人变起来,可真快。
“干妈,你来城里做什么?”周放上前两步,主动接下宋香兰手里沉甸甸的帆布袋。
“今天到了一批摩托车。”宋香兰拍了拍身边的车座,“我过来看看货。顺便挑一辆拉风的自己开。”
周放愣住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香兰跨在摩托车上狂飙的画面。
“觉得我开不了?”宋香兰挑了挑眉。
“没……没有。”周放赶紧摇头,“就是觉得挺意外。”
安西漾站在旁边,觉得彻底插不上话。
她就像个完全多余的局外人。
“车票买了吗?”宋香兰看向安西漾。
“这就去买。”安西漾低下头。
“周放这糙汉子虽然笨点,但绝不会亏待孩子。你放心出国追求你的梦想。”宋香兰语气平淡。
安西漾鼻头发酸,眼泪又要往下掉。
一时之间分不清宋香兰的语气是真心祝福还是……
她转身朝火车站走。
“分清楚了?”宋香兰问。
周放靠在车门上,“全掏空了。还找丛英借了三千。”
“干妈。”
“说。”
“你说我以后,还会幸福吗?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可我并没有为了她出国。”周放知道安母是不希望她跟着安西漾出去。
他没有信心安西漾怎么想的。
或许也不希望他出国。
“放屁。”宋香兰瞪他一眼,“你看看你手底下那帮泥瓦匠,哪个不指着你吃饭?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少在我这丢人现眼。”
周放咧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被他一把抹掉。
“知道了。”
“我先去送她,等会去仓库找你。”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
周放两步越过安西漾,挡在前面。
“同志,要一张最近一班去海市的卧铺。”周放把钱递进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