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的?”宋香兰厉声喝斥。
男人吓得一哆嗦,阴阴的脸上换上一副笑容。
“大、大姐……我找人。”
宋香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
这人脚上的人字拖沾满了黄泥,手背上一道新划的口子。
“找谁?”
“找……老李头。以前一块干活的。”男人眼神躲闪,指了指村口方向,“可能是我走错地方了。”
“哪个老李头?”宋香兰指了相反的方向。“你从这条路过去左拐有几家姓李的。”
“哎哎,谢了大姐。”男人低着头快步溜了。
哑巴在旁边“啊啊”地叫了两声,满脸警惕。
大目凑近宋香兰耳边。
“宋婶,我哥说这人看着不对劲,不像找人像踩点的。”
“我知道。”宋香兰没回头,“先去找老陈。”
到了工地上。
宋香兰开门见山。
“老陈,大目的房子你来盖。村东头路边那块地。一人一栋两层楼。院墙贴着大路,院墙部分盖两间连排的店面房。”
老陈摁掉了手里的香烟。
“头家来了,这设计时兴得很。”老陈拿炭笔在地上画了两道。“兄弟俩一人一间店面,中间砌堵墙,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就这么办。你找个日子动土。回头多少钱算出来。他们兄弟不容易,你给个折扣。”
老陈自然答应了。
他光做宋香兰的厂房之类就挣了不少,现在小泉大队有了钱的人家也都找他来盖房子。他媳妇说他都要扎根在小泉大队了。
连家里的大女儿都来宋香兰的食品厂上班。
交代完,宋香兰冲大目两兄弟挥挥手。
“你们直接回厂里干活去吧。别耽搁了。”
大目欢天喜地地带着哑巴走了。
宋香兰从工地出来没回家。
绕了一条小路,摸到了村子后面的土坡上。
这里能看清老方头家的后门。
风吹着树杈子。
没蹲几分钟。
后门开了一条缝。
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闪身出来,四下看了看猫着腰顺着田埂跑了。
宋香兰冷笑一声。
张玉娟,老方头。
行啊,这两人凑一对,倒是懂得找外援了。
还真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心里门儿清了。
晚上。
宋婷婷洗完脚,正准备回自己屋睡觉。
“婷婷,今晚跟我睡。”宋香兰正搬着几把木头椅子往院门处堵。
倒放的椅子,腿朝外。
地上撒了一层碎石头。
宋婷婷看着这一地狼藉,满头雾水。
“妈,你这干什么呢?防贼啊?”
宋香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得罪的人多了,防一手总没错。”
回屋拉了灯。
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母女俩躺在床上。
宋婷婷翻了个身。
“妈,你最近到底惹了谁?弄这么大阵仗。”
宋香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谁也没惹,但眼红我的人可不少。死鬼杨大山入我的梦吓唬我。”
“我爸?”
“嗯。梦里来吓唬我。说你哥不得好死,我也得进局子。”宋香兰翻个白眼。“死鬼还张狂得很。”
宋婷婷气红了脸。
“活着就窝囊,死了还不消停。他是不是嫌坟里太干净了?妈,明天我就去挑两桶最臭的粪水,给他浇个透心凉,叫他魂飞扬。”
宋香兰撇撇嘴。
“八成是好日子过多了。没闻惯这几天的空气。明天我叫人去搞。”
“我去就行。看着有血脉的闺女搞,他一定很高兴。”
宋香兰可不想让宋婷婷沾染这些。
“傻丫头,你听我话。过几天就要回京市好好跟你朋友聚一聚。村里也有那些孤寡老人,我花点小钱保准他们干活。”
宋婷婷重新躺下,从背后搂住宋香兰。
“妈,他要是再敢来梦里吓唬你,你叫我进梦里帮你打他。”
“不用你。”宋香兰拍了拍闺女的手。“我追着他打了半个小时。他跑得比狗还快。”
宋婷婷哑然。
母女俩没再说话。
只剩下匀称的呼吸声。
夜色越来越沉。村子里连声狗叫都没有。
冷风呼啸。
几个黑漆漆的人影,狗狗祟祟地摸到了宋香兰家的院墙外。
“就是这家?”一个压抑的男声问。
“对。白天我看过了,这院墙不高。”白天踩点的鸭舌帽男人回答。“翻过去就行。”
另一个人摇摇头。
“上面指不定有什么,直接撬大门。我带了家伙事。”
鸭舌帽咬咬牙。
“咱们先绑了里面那个年轻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看起来像是大城市的姑娘,到时候咱们兄弟开开荤。有了小的在手,不怕老的不张嘴。”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宋香兰猛地睁开眼。
这几天她神经一直绷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贴着院墙根很轻。轻微的足以叫人忽略。
宋香兰蹑手蹑脚下了床。
旁边的宋婷婷也被惊醒了,正要开口。
“妈,怎么……”
宋香兰一把捂住她的嘴,贴在耳边。
“有小偷。别出声。”
宋婷婷瞪大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宋香兰按住她。
“真要惊动了小偷把他们吓跑,以后还有麻烦事。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今天得杀鸡儆猴,叫十里八乡的小偷听到我宋香兰的名字,祖宗十八代都得跳出来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