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坤忿忿不平。
“同样是海市人,你看慧君和以前的丛英大夫,再看看你那个……”
他闭嘴。
他不想说大宝二宝的母亲。
某些话一旦出了口,就收不回来。
周放眼神很平静。
“宇坤。不用替我打抱不平。这事我自己处理。”
刘宇坤憋了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来黄荣华和王志和也过来。
几个男人围在茶台前聊了一个下午。
从生意聊到形势,从形势聊到明年的打算。
鞭炮声从村子各处响起来,先是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密。
宋香兰在楼下喊了一嗓子。
“下来贴对联。”
几个人这才起身往楼下走。
宋向东拿着一卷红纸下了楼。
春联是提前写好的。
周放接过两副春联和一碗浆糊。“干妈,我先去把我家的贴了。”
宋香兰点头。“去吧。贴齐整点。”
周放拎着东西出了门。
大宝跟在后面帮他端浆糊碗。
宋香兰转头看向宋向东。
“厂子那边也得贴。”
宋向东应了一声。“我这就去。”
“佑宝,福宝。跟爸爸去厂里贴春联。”
佑宝乐颠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玩具枪。
福宝抱着兔子娃娃,小短腿迈得飞快。
刘宇坤拿了春联跟上去。
“我也去搭把手。”
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厂子方向走。
“老宅子那边也贴一下。”
“知道了。”
宋向东穿着一身行政夹克,腰板挺得直直的。
路过的人都跟他打招呼。
“向东回来过年了啊。”
“宋副市长新年好。”
宋向东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佑宝骑在刘宇坤的脖子上,手里的玩具枪对着天空哒哒哒的打。
*
宋香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正要转身进去。
于老婆子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从自家门口拐到了宋香兰家门口。
她眼睛一直黏着宋向东远去的背影。
直到拐了弯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香兰啊。”
宋香兰正推门要进去,听到这声停住。
于老婆子嘴巴撅了撅。
“我家鹏飞要是没出事,肯定比你家向东混得好。”
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宋香兰的挂着眼皮。
“有你这个当妈的,他好不了。再说于鹏飞道心不稳。”
于老婆子:“我家鹏飞缺了点运气。”
宋香兰转过身正对着她。
“我呸。”
“裹脚布裹你脑袋上了。舔着个大逼脸咋咋呼呼,老母鸡插根毛就想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于老婆子:“我家鹏飞比你家向东资历老,比你家向东先提拔。”
“就你这大脸盘子给我一盆面,我能烙十张饼。不会说话就去学手语,省的你张嘴喷粪暴露智商。比资历有什么用,你儿子犯错了。我儿子立功了。”
“自信是好事,但你别自残式自信。哪个下水道没关好,让你个老阴货爬出来。”
于婆子嫉妒的要发疯。
“你个臭杀猪的有什么了不起。村里人给你干活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无良的资本主义奸商。”
宋香兰嘎嘎乐:
“嫉妒让你面目全非。别拿你的年收入挑战我一天的零花钱,我怕你过不了这个年。”
“哈哈哈,你拿什么跟我比,比儿子不行,比闺女更不行。我还没有一个糟老头子在旁边让我闻臭味。哈哈哈哈……”
宋香兰嘎嘎笑,回去关上了院门。
隔着院门还骂了一句:
“脑仁还没瓜子大,也配和我对话。”
于老婆子站在门口,气的吐口水。
旁边路过的邻居偷偷笑了一声。
她灰溜溜地往自家走。
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有几个臭钱什么了不起的,她儿子有出息但我儿子多啊……”
越说越难受,儿子多也没用。
两个儿子年三十一个露面的都没有。
只有于秀娟在家里陪她们老两口,幸好秀娟这半个多月挣了钱。她本来想跟宋香兰说她家秀娟有本事,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被气忘记了。
沈慧君从厨房出来,“妈,于婶子又来了?”
“说她家鹏飞比向东资历老,以前比向东强。向东在提升自己的时候,于鹏飞都在钻研搞关系。”
沈慧君无语的回了一句:
“那她可真敢说。”
“她什么话不敢说。”宋香兰摆了摆手。“一辈子嘴上不认输,现实没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