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林刚的声音。

带着满腹怨气。

“爸,你怎么又惹妈不高兴了?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个臭脾气?”

林牧也在旁边帮腔:

“爸,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妈每天给你熬粥洗衣服,你非要去戳她痛处。她不高兴了一家人跟着倒霉,你不知道吗?”

老林头彻底炸了。

“你们两个白眼狼,前几年你们是怎么说你妈的?让你妈少唠叨,让你妈别管闲事,让你妈安分点。

现在全反过来了?回旋镖打到你老子头上来了?你们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吗,还到老子这里找优越感来了。”

林刚的声音理直气壮:

“现在妈说的有道理。你确实脾气不好。”

“妈手缝里漏一点毛票都够你喝两月的散酒,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老林头气得直喘粗气。

“都是你们两个不孝子惹得我们老了过不上好日子,有点钱觉得自己了不起。”

“爸,嫉妒让你面目全非了。”

留丑女一听这话,觉得也对。

她儿子确实不省心。

于是调转枪口,跟老林头统一战线。

“林刚,别人家当哥哥都是领头羊,你这哥哥就是害群之马。”

“林牧,你上回借的五十块钱还了没有?”

两老的开始联合轰炸两小的。

说到后面,一起动手倒腾着老寒腿追着林刚林牧打。

林刚媳妇在厨房里洗碗洗得哗啦响。

林牧媳妇在屋里嗑瓜子看热闹,只要不骂到她头上,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

沈慧君一只手扶着墙。

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笑得弯了腰。

“妈,这比我们家属院精彩一万倍。”

宋香兰嘎嘎笑,“你还听上瘾了。赶紧过来翻锅。”

沈慧君跑回了厨房。

“妈,村子里住着得多有意思。我们家属院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端着,有什么事都关起门来吵,外面路过一点声音听不到。”

“人家那叫素质。”

“门后头还不是一样鸡飞狗跳,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留婶子家痛快,当面骂完了该吃吃该喝喝。”

宋香兰把麻油倒进铁锅里,姜片下去煸到边缘微卷。

猪腰大火爆炒,铲子翻得快。

腰花在锅里噼啪作响,麻油的香气混着姜味冲出来。

出锅前一勺米酒淋下去。

“刺啦”一声白汽冒起来。

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宋香兰正在洗手,沈慧君跑出去开门。

门口站了一堆人。

打头的是刘大花,提着一个木桶。

扇贝、蛏子、海蛎子、钱螺、苦螺、虾姑。

“婶子。”沈慧君赶紧接过来。

“你刘叔今天赶海弄回来的,给你们尝尝鲜味。”

刘大花后头跟着杨晓智和杨晓叶。

两个孩子手里各提着个蛇皮袋。

“什么东西?”宋香兰擦着手走出来。

杨晓叶把蛇皮袋打开给她看。里面是野菌子和冬笋。

“我们上山了。”杨晓智露出俩虎牙笑,“还有大目哥和哑巴哥也去了。”

大目兄弟没来。

但托两个小的把东西带过来了。

宋香兰把菌子和冬笋收下,又抓了一把奶糖塞给杨晓智和杨晓叶。

两人推了两下没推过,乐颠颠地跑了。

刘大花还没走,拉着沈慧君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问向东什么时候回来。孩子回来习惯吗?新城那里怎么样?

沈慧君一一答了。刘大花又叮嘱过年一定来她家坐坐,她杀鸡弄点贵的海鲜请大家吃饭。

送走刘大花。

院门又被推开了。

刘春花家的大丫头提了个土坛子来。

坛子里头是酸菜,揭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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