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哎!”
刘大花手一哆嗦,锅铲差点掉地上,“收价这么高?”
“就是这个价,白纸黑字签合同。不仅是这两样,以后我还要收别的菜蔬。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留丑女和刘大花互相看了一眼。
呼吸都急促了。
这年头种水稻,一年到头除了交公粮,剩下的也就勉强够一家子喝粥。
自家菜园子长出来的菜,吃不完除了养鸡鸭喂猪就是剁吧剁吧晒成菜干,能变成钱的进项少得可怜。
一斤芦笋就能卖五角钱。
简直是天上掉钱串子。
“干,傻子才不干。”刘大花把锅铲敲得邦邦响,“我家那几亩地也拿出来种。我跟着兰兰后面干,你吃肉我喝汤。”
“算我一个!。”留丑女把洗好的螃蟹捞起来,咧开嘴乐了。
宋香兰点了点头。
“行,你那块地就留着种芦笋。虽然第一年不见钱,但后面见钱快。”
宋香兰请了个农业教授的消息是春霞带回来老支书家的。
她从宋香兰家出来,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经过老支书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老支书在院子里劈柴。
“爷爷。你宝贝大孙女回来啦。”
“我可不想你回来。你三姨家来的那个戴眼镜的是谁?”
春霞停下脚步。
“省农业学校的教授,研究种蘑菇种菜的。
三姨请来的说是她家的地全都按照科学种植方法种芦笋和蘑菇。我家那些地也打算种芦笋和菜蔬。”
老支书手里的斧头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教授?”
“嗯。还带了两个学生,说要在咱们这片搞试验田种白芦笋和蘑菇。三姨说一斤芦笋保底收购价五毛,蘑菇两毛五。”
斧头“咣”地劈进了木桩里。
老支书没去拔,直起腰,眼睛盯着春霞。
“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芦笋五毛,蘑菇两毛五。”
老支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推开门,对着里头喊了一嗓子:“老婆子,把我那件灰褂子拿出来。”
老支书换了衣服出门,走到半道上碰见了支书老刘。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老支书把春霞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支书老刘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白芦笋?这东西咱村谁都没见过。倒是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县里有听说引进了白芦笋,但也没听说效果怎么样?”
“所以人家请了教授来。”
老支书的眼睛亮得很,“老刘,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宋香兰一个人的事。这是全村的事。”
支书老刘点了点头。“走,去叫上大队长。”
大队长正在家里吃中饭,碗里扒了半碗地瓜稀饭。
嘴里还嚼着一块菜脯煎蛋。
听到敲门声,筷子都没放,端着碗就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
支书赶忙把事情跟大队长说了一遍,“为了村民,我们也要跟宋香兰商议。看一下费用怎么均摊。”
“去宋香兰家。”老支书扭头就走。
大队长看了支书一眼。
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碗。走。”
大队长把碗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抹了一把嘴跟了上去。
三个人到了宋香兰家院子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锅碗瓢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宋香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哟,什么风把你们仨吹来了?”
老支书也不坐,站在院子里开了口:
“香兰,听说你请了个省里的农业教授过来?”
“对。陈教授,省农业学校的教授。”宋香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