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看着她,咧了咧嘴。
“行。听你的。”
刘大花哼了一声,转身回船上收拾渔网去了。
宋香兰提着两桶海鲜往回走。
骑到半道上。
迎面碰见章海燕。
章海燕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
她现在也在作坊上班,家里的田地全交给柱子种。
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褂子。
看见宋香兰,她捏住车闸停下来。
“宋姨,看到我妈了吗?”
“在避风坞。她刚收了船,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歇息。”
章海燕笑了笑,“妈说你都没歇,她要跟你看齐。我先去上班了,宋姨。”
宋香兰:……
宋香兰到了家把海鲜放下。
换了身衣服,又骑车往宋家庄赶。
到了宋大哥家的时候。
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
宋二哥、宋老三、宋老四都在。
宋飞媳妇一大早也过来了,赶都赶不走。
宋香兰把海鲜从车上卸下来,冲宋二哥扬了扬下巴。“二哥,这些海鲜拿去处理。中午做几道硬菜。”
宋二哥接过去,拎着桶就往水井边走
“你二嫂昨晚没回家,在这里挤了一宿。”
宋香兰眨了眨眼:“那不挺好的嘛,妯娌之间多亲近亲近。”
宋二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瞪了宋香兰一眼。
“一个两个都是搅屎棍。”
他说的那另一个,自然就是宋香兰。
还有一个是春霞。
宋香兰当即回瞪过去,声音也大了:“要不是有我们这些搅屎棍,爸妈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宋二哥被噎了一下。
宋香兰:“爸妈吐槽说生了你们这些怂包玩意。嘴巴不长拳头不硬。日子过得窝窝囊囊的,连带先人都跟着受气。”
宋二哥被这一通连珠炮怼得嘴巴张了两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宋大哥。
“大哥,你也不说说三妹。”
宋大哥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听见这话,他抬头看了看宋香兰,又看了看宋二哥。
他笑了一声。
“三妹说的没错。”
宋大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龙眼树上,“以前咱们年轻的时候也一身血气。后来啊……”
在场的人全听懂了。
性格被柴米油盐磨,被鸡毛蒜皮磨,被人情往来磨,被上有老下有小磨。
磨来磨去,骨头都软了。
只有宋香兰,一辈子没软过。
宋二哥喊了一嗓子:“老三,过来杀鱼。”
宋老三正蹲在墙根底下剔牙,听见喊声一骨碌爬起来。
兄弟俩叮叮咣咣地忙活开了。
宋香兰在院子里坐下来,几个嫂子也都围了过来。
宋大嫂端了一壶新泡的茶过来,宋二嫂搬了几把小板凳。
春霞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村里有户人家做鱼羹鱼丸要去买。
大家正聊着。
院门外头传来车铃声,紧接着春霞的声音就炸了进来。
“三姨,三姨。”
春霞两只手抱着一口半大不小的钢精锅,锅盖都要盖不住了,白色的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她满脸通红,眼睛亮得跟刚看了一场好戏似的。
“三姨,快吃鱼丸汤。宋家庄有很多热闹啊,”
宋香兰接过锅盖掀开一看,鱼丸白胖胖的浮在汤面上,鱼羹成片成片的,汤底清亮。
那股鱼鲜味一飘出来,几个嫂子全凑了过来。
“你就知道看热闹。”宋香兰嘴上说着,手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倒了一点香醋里面。
春霞嘻嘻一笑,把锅搁在石桌上。
自己也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