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媳妇放工回来遇到留丑女。
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妈,这个月领了四十五块钱工资。赶上县里的工资了。”
留丑女走在前头,脚步没停。
“嗯,好好干活,别叫人抓到错处没了工作。我可不给你说情。”
林牧媳妇快走两步跟上来。
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还不是妈你帮我在宋婶子面前说了好话,人家才给我安排到海鲜车间。海鲜车间的活虽然累点,但工钱比蘑菇车间高。”
“我不是那种没成算的人。肯定好好的干活。”
厂里的活再累也比不上之前上工累。
留丑女斜了她一眼,没搭腔。
林牧媳妇不在意,“妈,我扶着你走?”
留丑女甩了甩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明天买点肉回来吃。”
林牧媳妇笑了笑,“行。到家我给你家用。”
要搁半年前,这婆媳俩走在一块,中间得隔三步远。
林牧媳妇嫌留丑女抠门。
留丑女嫌林牧媳妇算计自私自利。
两人见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非得说话就吵架。
自打林牧媳妇进了加工坊,手里有了活钱,整个人都不一样。
每个月工钱到手,还会主动拿出一份交给留丑女贴补家用。
留丑女嘴上不说,心里舒坦。
对她脸色自然就好了。
这就是钱的好处。
穷的时候鸡毛蒜皮都是仇,口袋一旦有了余粮,连说话的语气都柔了三分。
几毛几块钱的事情也都是小事情。
“妈,宋婶子家的院门怎么开了?”
留丑女脚步猛地一顿。
宋香兰去京市有两个多月。
平时狗剩翻墙进去帮着喂喂鸡,走的也是矮墙那头,大门一直锁着。
留丑女二话没说就往宋香兰家走。
宋香兰靠着门框。
两条腿伸在地上,眼睛闭着,脸上带着倦色。
“兰兰。”
留丑女嗓门一下就拔上去了,脚步跟着就快了。
“你今天回来的?”
留丑女三步并两步走到宋香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给你收拾屋子。你这坐门口干什么?”
“刚到没多久。”
宋香兰撑着门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赶上杨晓明落水忙到刚刚才回来。三花男人和四花男人帮我扫了院子,屋里还没顾上。”
留丑女转头冲林牧媳妇招手。
“赶紧进来帮忙,堂屋里肯定落了老厚的灰。”
林牧媳妇撸起袖子就往堂屋去了。
宋香兰拦了一句:“别忙,等我……”
“你歇着。”
留丑女根本不听,手已经伸过来,“你房间钥匙给我,我去你房间打扫一遍。
三花男人他们扫了院子,屋里头肯定没顾上。两个月没住人,灰攒得能写字。”
宋香兰看她那架势知道拦不住。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过去。
留丑女接了钥匙就往里屋去了。
堂屋那头。
林牧媳妇已经找到了扫帚和抹布。
扫帚先把地面上的灰扫了一遍,然后拧了块湿布擦桌子擦凳子。
墙角的蜘蛛网用竹竿挑了。
窗户推开通风,屋里的土味一点一点散出去。
留丑女在宋香兰房间里忙得更细。
被子抱出去,褥子上的灰拍了。
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铺上。
又找了条薄被子叠好搁在床尾。
枕头套换了。
床头柜擦了。
连窗台上的灰都用湿布抹了两遍。
宋香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婆媳俩进进出出地忙活。
半个钟头的工夫。
屋里屋外都利利索索了。
留丑女从屋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在宋香兰边上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