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以后你睡那屋。这屋是我和孩子的,你要是敢硬闯,我就拿剪刀跟你拼命。”

“我不想跟狗一屋。”

那一瞬间,柱子竟然被这个平日里软弱的女人的眼神给镇住了。

那是真的豁出去了的眼神。

“疯了……都他妈疯了……”柱子骂骂咧咧地收回手。

这女人要是真闹起来,他在村里那点面子还要不要了?

“你就作吧。老子还不稀罕跟你睡。”

柱子弯腰抱起地上一堆脏衣服,气冲冲地踹开旁边房间的门一头钻了进去,把门摔得震天响。

看着那扇门关上。

章海燕身上那股劲儿才泄下来。

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涌。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软弱,这个家,这三个孩子,迟早要被柱子带进沟里去。

章海燕多么希望柱子能道歉。

她愿意陪柱子去跟婆婆和刘一刀道歉,男人犯错不怕她愿意陪着他低头。

看到他死不悔改的样子。

章海燕心里像被扎满了尖刺一样堵得慌。

这天一大早,院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车铃声。

周放单脚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还在滴着血水的蛇皮袋和木桶。

他把车停稳后,一只手拎起那沉甸甸的袋子,一只手提着木桶往院里走。

“干妈,今儿个咱们开荤,”

周放把袋子往地上的木盆里一搁,脸上挂着汗珠,“隔壁公社一户人家建房子,我想着给工人们弄点油水。

正好赶上那边大队杀牛,我好说歹说,截了十来斤牛肋排和牛腩,还顺了一桶牛血回来。”

这年头牛肉可是金贵物,除非老得拉不动犁或者是意外摔死了。

否则谁敢动刀子?

宋香兰正在院子里扫地。

闻着那股子特有的腥膻味,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宋香兰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走过来翻了翻袋子,“这牛排肉质紧实,一看就是壮牛。

赶紧打水泡上,把血水去了。今天都在家吃,我给你们露一手,做顿牛排。”

周放手脚利索,去井边压了一桶水。

找来个大木盆,把剁成块的牛排和牛腩一股脑倒进去浸泡。

正忙活着。

宋向东从二楼下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军裤,脚上趿拉着布鞋。头发刚理过,短短的硬茬子根根竖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周放正弯腰洗着牛腩。

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站在台阶上的宋向东眼神清亮锐利,腰杆挺得笔直,哪还有半点之前那种孩子气的傻气?

“向东。”

周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步跨过去。

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你好了?”

宋向东嘴角一咧,露出个爽朗的笑,伸手在周放肩膀上捶了一拳。

“好了。脑子里那团雾散了,就是身子骨还有点虚。”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几颗子弹在身上乱窜。当然虚了,得要好好的补补身体。”

周放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手一拳砸在宋向东胸口。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这下干妈和慧君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宋向东揉了揉胸口。

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越过院墙往外瞥了一眼,声音低沉下来:

“有几只苍蝇在外面嗡嗡乱飞,一直盯着咱家。昨天我去摸了底,今天得去把这麻烦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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