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不禁在心中赞许冯姚乐的隐忍。
两人相隔十米左右的距离,若是冯姚乐看到刘鸣东就冲上去,两边的警察肯定要出手拦住他。
这是面子工作,就算郭柯想教训刘鸣东也不能太过分,更何况崔应决还在。
想到崔应决,周临渊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崔应决已经进入了审讯室坐下。
周临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忍着笑意再看向冯姚乐。
此刻刘鸣东已经来到了距离冯姚乐最近的地方。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冯姚乐猛地踹出一脚,正中刘鸣东的胯部。
刘鸣东失去重心倒向一旁,冯姚乐的双手被铐着,他只能用脚踢。
连续踹了好几脚之后,冯姚乐被人拉开。
直到这时冯姚乐才开口说话,“刘大东!你给我等着,我肯定会弄死你的!”
刘鸣东被民警扶起来,他没有吭声,缓缓看向另一边的周临渊。
“你们怎么搞的?”周临渊已经走了过来,“连个人都看不住?赶紧把他带走!”
刘鸣东冷冷一笑,迈出步子向前走去,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周临渊记得闫潮说过,阿乐好勇斗狠,是个打架高手,看来这几脚踢得不轻。
回到审讯室,刘鸣东已经被铐在了审讯椅上。
“刘鸣东,冯姚乐已经把他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周临渊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鸣东笑了笑,“不知道周局长给阿乐说了什么,他背叛了我本该愧疚,为什么突然想杀我?”
看着刘鸣东淡然的表情,周临渊气笑了,“你觉得我能说些什么?不都是事实吗?”
刘鸣东说:“事实就是有人为了栽赃我甚至把枪都放在了我的地方,恐怕上面还有我的指纹吧?”
这一刻,周临渊收回了随意审讯的心思,他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鸣东说话滴水不漏,他没有说几把枪,也没有说藏枪的具体位置,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刑警队确实在枪上提取到了刘鸣东的指纹,没想到刘鸣东仍说这是栽赃陷害。
按理说在这之后周临渊应该问刘鸣东为什么要逃,可他不想问出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刘鸣东的回答。
刘鸣东见周临渊没有问下去,竟然主动自问自答,“周局长应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离开眉安市。你仔细想想,那么多人想陷害我,我不逃走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周临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发现私藏枪支的地方还发现了刘鸣东恶意垄断交通和贿赂南通分局局长王默彦的证据。
这些事实际上是冯姚乐受何冰斯一伙胁迫的栽赃行为,根本不是刘鸣东做的。
即便冯姚乐在审讯中承认他已经提前告知了刘鸣东,刘鸣东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继续说冯姚乐在栽赃。
原来黑金会还给刘鸣东留下了一线生机。
按照法律规定,在第一次审讯后刘鸣东就可以见律师,他一定会找律师的!
再次看向刘鸣东,周临渊终于对他重视起来。
黑金会为了刘鸣东可以设计如此周密的计划,只能说明他在黑金会的地位举足轻重。
“周局长怎么不说话了?”刘鸣东一脸的轻松,“难道你相信阿乐说的话?”
崔应决也看懂了刘鸣东的用意,见周临渊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低声说:“十二年前,你在东林路开了一家台球厅,在那里打断了一个人的双手。”
刘鸣东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冯姚乐会供出这么早的事情。
“记不清了。”刘鸣东说,“我只记得那时候年轻气盛,经常和人打架,是阿乐说的吗?”
“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去太久,我们拿不到证据?”崔应决说,“冯姚乐可不止说了这一条罪行,我们总能查到一些证据的。”
刘鸣东耸耸肩,“那就不麻烦崔书记一条一条列举了,如果证据充足,直接送到检察院就行了。”
显然刘鸣东已经做好了上法庭的准备,这便是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崔应决眯起双眼,“我才到任没多久,你竟然认识我?”
“我们做生意的只是比较关注政府的情况而已。”刘鸣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刘鸣东的审讯很快就结束了,从崔应决问话开始,周临渊一直板着脸,没再说过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刘鸣东被带走,审讯室里只剩下周临渊和崔应决。
周临渊拿出一支烟点上,随后叼着烟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
“你有些失态了。”崔应决说,“刘鸣东的后手确实麻烦,不过冯姚乐提供的线索应该足以让我们给刘鸣东定罪。”
周临渊缓缓点头,在大圈内下方偏右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随后向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崔应决看向那张纸,露出一脸疑惑。
过了片刻,周临渊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给刘鸣东定罪没什么问题,我刚才只是在想,刘鸣东在黑金会的地位会不会太重要了?”
崔应决想了想,点头赞同,“他们的计划很周密,甚至考虑到如今的情况。”
“刘鸣东和任畔相比,他的资金实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这样的人却能让黑金会付出那么多······”
刘鸣东是土生土长的眉安市人,初中毕业后便开始混社会。
周临渊怀疑刘鸣东可能是最早接触黑金会的那批人,甚至比黑金会的某些核心成员还要早。
听了周临渊的分析后,崔应决心中有些惭愧,他竟然以为周临渊被刘鸣东的后手吓住了。
崔应决说:“这么看的话,刘鸣东或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我们应该把刘鸣东的履历彻底调查一遍。”
“重点是他曾经接触过的外地人。”周临渊说。
“外地人?”崔应决疑惑地问道。
周临渊将那张纸推到崔应决面前,“刘鸣东逃跑的方向很奇怪,如果他想逃到国外,应该向东出海或者向南途径香川省穿过边境。
如果他想去偏远的地方躲着,应该向西或者西南的方向,偏偏他进入了向北的国道。”
直到这一刻,崔应决才知道周临渊画的是一张眉安市在东海省大致位置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