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萧离开之后,周临渊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随着这几天的观察,周临渊已经明白了胡献楠和刘萧的矛盾所在。
刘萧做事总想面面俱到,他更在意面子上的工作,向董超汇报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萧的出发点是一片好心,他担心周临渊拿下王默彦后遭到董超的针对。
身为警察,如果总考虑这些面子上的因素,那就不用查案了。
周临渊觉得刘萧不应该在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市委办公室主任才是最适合他的岗位。
好在刘萧没有二心,周临渊能感觉到他的心意。
和黑金会的战争迫在眉睫,周临渊最需要的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个时候他离不开刘萧。
所以刚才周临渊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找了个更委婉的方式化解难题。
下班时间到,周临渊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林书月后天就要回怡州市了,周临渊想多陪陪她。
下周开始,周临渊将要再次进入忙碌时期,说不定和黑金会的战争也会打响。
接下来的两天,周临渊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了林书月。
周日中午,林书月依依不舍地走进了眉安市火车站,离别时再三叮嘱周临渊要注意安全。
送走了林书月,周临渊开车回到了家里,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敲门。
来的人是陈勇,他进门之后目光在鞋架上停了好一会儿,随后如同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坐在了沙发上。
“我女朋友,已经回怡州市了。”陈勇的小动作自然逃不开周临渊的观察。
陈勇环顾客厅,啧啧道:“周局还是会享受啊!”
“不会开玩笑就别瞎说话。”周临渊没好气地将一支烟丢给陈勇。
陈勇双手接住,看到香烟的牌子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改成硬中华了?”
“一个朋友建议的。”周临渊毫不避讳地说道,“她说我都是市局一把手了,抽十块的云烟会显得太做作,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你也别学着我抽云烟了,换个稍微好一点的,玉溪就行。”
这个建议是范梦娜给的,林书月也举手赞同,周临渊这才换了香烟的牌子。
对于周临渊的任何建议,陈勇都会盲目地接受,他马上点头答应。
周临渊点上烟抽了一口,从茶几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说正事吧!”
陈勇露出一脸正色,“经过这周的调查,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所有的人都在说张老五是黑社会,但你却找不到他做过的坏事。”周临渊平淡地说道。
“确切地说是近些年,没办法找到张老五做过的坏事。”陈勇说,“张老五在搞运输队的时候经常打架斗殴,最严重的一次是砍了对方十几刀,那人差点死了。”
“有证据吗?”周临渊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如果有证据的话,黑金会早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应该没有,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陈勇说,“这是张老五夜总会的一个保安喝醉之后说的,那些保安一直跟着张老五闯荡,我听着像是真话。”
“可以啊!”周临渊调侃道,“都和张老五的小弟喝上酒了?”
“他们夜总会现在几乎没客人,那些保安闲得要死。”陈勇得意地笑了笑,“这些混江湖的喝多了就喜欢吹嘘自己曾经多么厉害,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在关山县的时候周临渊就见识过陈勇打探消息的能力,所以并不意外陈勇能接触到那些保安。
“除了斗殴还有别的吗?”
陈勇咂了咂嘴,“张老五之前肯定干过走私,不过他那些小弟对此守口如瓶,我只能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一些大概。”
这倒是和当初张老五卖出运输队的举动呼应了,在张老五眼中,运输队干过很多不法勾当,所以他急于撇清关系。
“也就是说,张老五建立红塔矿业之后,唯一一次参与的涉黑活动就是打砸红藤运输公司?”周临渊有些难以接受。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张老五有心洗白,也不可能彻底从一个江湖大哥转化成公司老板。
“小范围的打架斗殴肯定是有的。”陈勇说,“不过这些都不足以给他定罪,我就没仔细打听。”
周临渊问:“接下来准备怎么调查?”
陈勇耸耸肩,“我听那些小弟说张老五的矿上在招人,给的工资很高,门槛很低,准备混进去看看。”
“黑金会的目标就是那座矿。”周临渊冷不丁说了一句。
陈勇惊呼一声,他知道黑金会的手法,瞬间明白了周临渊的意思。
周临渊说:“他们想要那座矿的话,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制造矿难,让张老五面临高价赔偿直至破产,然后他们就能通过关系收购红塔矿业。
这个矿难要把握好尺度,既不能让矿洞被查封又要让张老五赔偿损失,不过黑金会应该能做到这一步。”
陈勇却缓缓摇头,“如果只是赔钱的话,张老五应该能承担得起,他手里现在至少还有大几百万流动资金,这还只是张老五小弟说的,我感觉张老五实际上更有钱。”
这倒是让周临渊有些意外,陈勇竟然连张老五的现金流都打听到了。
“他的矿这么挣钱吗?”周临渊感觉他还是低估了锰矿在当下的价值。
然而越是这样,黑金会肯定越是着急。
矿资源是有限的,晚一天拿到红塔矿业黑金会就少挣很多钱。
按理说黑金会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可周临渊总觉得一切太平静了。
难道是因为“1·11连环杀人案”和巡视组?黑金会此刻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说他们已经行动了?
周临渊猛地站了起来,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冷汗。
陈勇被周临渊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临渊。
在陈勇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周临渊如此失态。
“卧槽!”周临渊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他目光甚是狠厉。
陈勇轻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周临渊缓缓坐在沙发上,“如果红藤运输公司的事情再次发生,张老五的损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