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洲回到云城后。
几乎天天给宁阮打电话。
没什么内容。
无非就，想你了，有空吗，我来接你之类的。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宁阮的工作。
“宁阮，你把我拉黑了？”怪不得他的手机都打不通了。
还好他机灵。
换了个号码。
“嗯。”宁阮说。
“你……你现在在哪？”
“有事？”
时砚洲可怜巴巴的，“就是想你了。”
宁阮想要发火，“你还有没有点正事了？蓝途集团是破产了吗？这么闲？时砚洲，你要再打，我可就报警了。”
“哦。”
时砚洲被迫挂断了手机。
宁阮总算是清静了。
一天的工作疲惫，回到家洗了个澡，她倒头就睡。
大约凌晨四点，手机震动了一声。
是时砚洲发来的短信。
内容：「我睡不着。」
「以前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睡得很好。」
「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你吧？」
「我保证，只睡觉，不干别的。」
消息发出后。
石沉大海。
时砚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吃气般地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间。
宁阮早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怎么可能还给他回信息。
打开酒柜，他找了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酌着。
天亮的时候。
他睡着了。
奇怪的是，一个小时后又醒了。
他打开手机，没有消息。
他给她发：「早安。」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过早餐了吗？」
「宁阮，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过了十分钟，依然一条回复也没有。
上午十点，时砚洲到了公司。
市场总监在讲季度数据，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几秒他就看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
他心脏猛地一跳，拿起来……
是推送新闻。
他放下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又有一条。
他拿起来……垃圾信息。
市场总监问他：“时总，您看这个方案行吗？”
“嗯。”
“那我们按这个执行？”
“嗯。”
李深：……
今天时总不太对劲啊。
准确地说，从江市回云城后，时砚洲就一直不对劲。
天天跟掉了魂了似的。
“时总，您看一眼方案？”李深提醒。
时砚洲非但没看，直接把工作丢给了他，“你来看吧。”
他起身走出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门，又拿出手机。
和宁阮的对话框，从昨天凌晨开始，他发了三十二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他想到了，当年，宁阮给他发消息时……
「砚洲，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我晚上做了红烧排骨，你回来吃吗？」
「你几点下班呀？」
「早安早安！今天也要开心！」
「你又不回我消息（委屈）」
「我是不是太烦了……好吧你忙，不打扰你了」
「晚安，早点休息，别熬夜」
「今天也很喜欢你！」
他当时回这些消息了吗？
回了。
很久才回，有的甚至隔了两三天。
回复的内容，大多是“嗯”“哦”“知道了”“在忙”“别发了”。
她发十句，他回一句。
她发“今天也很喜欢你”，他回“嗯”。
她发晚安，他有时候连看都不看。
现在他发了三十二条，她一句都没回。
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时砚洲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睁开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我觉得吧，我以前确实不解风情，但是阮阮，你可不可以可怜一下我，给我回一条，哪怕是一个嗯，也行啊。」
然后，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时砚洲猛地坐直了，死死盯着屏幕。
“对方正在输入……”
显示了很久，大概有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没有消息发出来。
什么都没有。
时砚洲：……怎么就没有了呢？
不应该啊。
他想要尖叫。
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找了个午休的时间。
时砚洲用陌生号码给宁阮打了过去，“阮阮，别，别挂，别这样……”
“时砚洲，你真的是太闲了，要不给你报个班吧？”
“阮阮……”
“挂了。”宁阮一点不想听他，无病呻吟。
“你别挂！你别挂……求你了。”他不要脸地提了自己的要求，“晚上，可不可以去你那儿，吃个晚餐啊？我做，我来做，我买着食材，行吗？”
那头没回。
他觉得有戏，“我今天早一点下班，然后去商超买一些你爱吃的，我早点过去做，你下了班，就能吃到热乎的饭。”
漫长的沉默。
时砚洲几乎能听到宁阮的呼吸声。
“几点？”宁阮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砚洲愣了一下。
“你几点过来？”她又问。
“五点半，我五点半就能到家，你几点下班？”
“六点。”
“那我就早一点，你放心，六点我肯定能把饭菜做好。”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那头淡淡的，“嗯。”
电话挂了。
时砚洲尖叫：“呜呼！！！”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深忙上前问，“时总，您去哪？”
“超市！”
“您五点还有个会……”
“取消！全部取消！”
李深：……什么情况？
……
时砚洲没自己买过菜。
大部分是通过网上的生鲜频道，手机订购。
现在他推着购物车站在生鲜区，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她爱吃排骨。
他拿了三盒。
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倒也采购了不少的东西。
来到宁阮家的时候。
差不多还不到五点钟。
他输入了以前的密码。
没开。
大概是她换了。
只好发了消息去问。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密码970603。」
门锁“嘀”的一声开了，他推门进去。
还是那样温馨的样子。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小房子。
说不多说，开干。
……
宁阮推门进来的时候，时砚洲正在忙活。
他穿着她的粉色围裙，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你回来了。”
笑得有点傻。
宁阮，换了拖鞋走过去，“不用做太多，就我们两个，吃不完是要坏掉的。”
他将饭菜摆上桌后。
拿了瓶红酒出来，“这红酒是朋友送的，咱们一会喝一点。”
宁阮看了一眼酒瓶，又看了一眼他。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想喝。”她拒绝。
时砚洲笑笑，“就喝一点，醉了就睡，不碍事。”
时砚洲开酒。
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别一杯递给了宁阮。
宁阮没有拒绝，接过来抿了一口。
红酒入口柔顺，有果香。
时砚洲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气氛不算好，也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