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文学 > 都市小说 > 阴嫁女 > 第56章 纸人邪阵
我说的轻,不是一点点的变化。
而是从一团“铁”突然变得像羽毛那么轻。
这种骤然发生的变化,快到令我咋舌,好像我拉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个轻飘飘的纸扎人。
提起纸扎人,我就会想起身后手拿斧头、穷追不舍的纸人,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忍不住地回过了头,一眼就对上了一张平滑又惨白的纸人脸!
身后的蝶衣,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衫的纸扎人。
那张纸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泛红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见到它,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哇的一声想要将手甩开,却发现那纸扎的手指铁钳般焊在了我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对方是妖魔鬼怪,张开嘴就咬了上去。
刚咬中这只胳膊,我耳边就传来嗷的一声,感觉到一阵掌风朝我煽来,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瓜皮帽纸人伸出另一只手朝我脸上打来。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都能掀起一阵风,不敢想象这一拳打在身上,我的牙还在不在了。
我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我手上的莲花手链突然无风自动,下面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阵汹涌的浪潮声。
哗啦……哗啦……哗啦……
紧接着,一记白光忽闪而过,那破光而来的修长大手,闪电般横在眼前,一把拦下了纸人的手,几乎毫不费力就将纸人手捏到变形……
见到眼前的一幕,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纸人嘴里再度发出惨叫,我终于回过神。
可此时,眼前哪还有什么男人的手,连个影子都没有,再看去,那痛得呲牙咧嘴的纸人,脸上的白纸一点一点地裂开、剥离,显露出了底下蝶衣的脸。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上当了,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境里。
而蝶衣多半也跟我一样。
感觉到蝶衣还没彻底醒过神来,我想也不想就伸手掐住了他的人中。
这一掐,我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指甲都几乎把那层皮给抠破,痛得蝶衣两眼一翻,终于在剧痛中醒过神来。
见到我,他本能地将我推开,可当他瞳孔逐渐清明,看清面前的人是我时,那紧绷的神经突然间就绷不住了!
“痛死我了……”蝶衣按着人中的位置惨叫道。
我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到身后说我刚才的劲是大了点,但不得不说,劲大就是好使。
然后问他好点了没,能不能站起来。
蝶衣一脑门子的汗珠,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
他说,不行也得行啊,不然身后那两个家伙追上来就……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我也顺势看了过去。
他说的没错,身后还有两个“追兵”在追着。
我刚想看看那两人走到哪了,就突然发现身后静悄悄的,那两个扛着斧头的纸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见状,我和蝶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那份惊喜,同时也有深深的疑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水叔的小院里,怎么突然变到这来了?这是什么地方?”我崩溃地问。
蝶衣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但肯定不是我们原本的世界……”
我说这不是废话吗,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异世界,但问题是,我们怎么从这出去?
蝶衣见我急得眼眶微红,语气终于稍作缓和:“你别急,趁着现在风平浪静,我们先来复盘一下,指不定能找找线索。”
蝶衣冷静的情绪,无形中也感染了我,让我狂乱不安的心很快就定了下来。
是啊,现在再慌再乱,都无法解决问题,与其情绪崩溃,不如先对一对彼此的视角,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和破绽。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将刚才我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说出。
蝶衣听后也开始说他的经历,他也是一晃眼,再一抬起头,就突然来到了这个血红血红的冗长走廊里。
“我当时都傻住了,还是你拉着我跑,我才反应过来,可跑着跑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拉着我的手哪里是活人的手?分明就是个纸扎的手!”
蝶衣也不知道,面前啥时候换人的,一个眨眼的功夫,面前拉着他的大活人就变成了一个纸人。
“不得不说,你这牙口是真好,痛死我了……”蝶衣掀开衣袖看了看胳膊上的血红牙印,痛得眉眼皱成一团。
我无视着他的控诉,而是两眼放空远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根据我们俩的经历,我发现,我们都是在跑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将对方看成了纸人。
水叔把我们困在这里,让我们将彼此看成是纸人,绝不是胡乱安排,而是……先利用斧头纸人把我们吓破胆,又趁此机会让我们产生幻觉,最后,自相残杀!
没错,就是自相残杀!
如果不是我手上的莲花手链及时提醒,如果不是白渊行出手相救,刚才我和蝶衣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因为恐惧,因为求生的本能欲望,我们都会用尽全力,将对方置于死地,不论谁输谁赢,水叔都是最大的赢家!
好一招阴损毒辣的诡计!
我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蝶衣,蝶衣听闻后,也没有想象中的气恼和激动,似乎他也早已料到,只是眼中的悲伤难过,止也止不住。
“我原本以为,就凭我和水叔多年的情谊,就凭我们像家人一样,他就不会对我下手,没想到……不仅动了手,还给我下死手!”
“今天要不是你的蛟仙出手,恐怕我们俩其中一个,定会死在这里,而留下的那个,不是被吓死,就是被逼疯,就算侥幸从这里逃脱,也是要吃牢饭吃枪子的!”
我点点头,水叔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果换作之前,我或许不能理解,水叔为什么非要致我们于死地。
但此刻,我似乎明白了!
孩子老婆就是水叔的底线。
“如果是别的事,水叔或许会念念旧情,可……这件事涉及他老婆孩子,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我感觉水叔的这份爱,都有点疯癫了,根本不像漂亮婶婶说的那样,他只是身体原因,水叔的心理也出了大问题!
像他这样身怀异术的能人,一旦黑化、为达目的誓不罢休,那便是这个世界的灾难。
他的破坏力会比一般普通人更强!
想到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漂亮婶婶一再入梦,请我帮忙了。
有些话,她念及水叔的面子和形象,没敢直接告诉我,只是以水叔的身体为由请我出手,实际上,她真正担心的,是水叔因执念太深,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
不仅会毁了他自己,更可能波及无辜。
事已至此,我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太晚了,但应该还不算晚。
于是我重振旗鼓,朝蝶衣说道:“他的把戏,我大概知道了,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咱们先要从这儿出去。”
为谨防蝶衣和我再次因为幻境而动手,我们约好了,不管看到什么,都先不要冲动地动手,咱们可以对暗号。
对一些年轻人才知道的暗号。
我就不信水叔一把年纪了,还能知道那些网络上的热梗和暗号。
蝶衣听了我的提议,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定好规矩后,我和蝶衣又开始在这走廊上游荡了。
我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这血红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墙壁像是用凝固的血液砌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脚下的地面也是同样的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某种巨大的器官组织上,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又或者,在前方的黑暗通道里,到底藏着什么,但我和蝶衣都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我们累得气喘吁吁,体力即将耗尽时,刚才消失的那两个扛斧头的纸人,突然一前一后出现在通道的两端!
依旧是头戴瓜皮帽、身穿长衫的打扮,斧头在它手中泛着冷光,仿佛不是纸扎的,而是幻化成了实质的利斧!
“小心,那斧头有问题!”我轻声提醒蝶衣,同时死死盯着那两个纸人。
它们从通道的两边包抄,正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我们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红色地面都会发出“噗嗤”一声,就像踩在了我的心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蝶衣也面色凝重,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紫色的符纸,他塞了两张给我,说是护身的,而其他的都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转过身,跟我背对着背。
“看来水叔是铁了心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等会儿我尽量用符纸拖住它们,你找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这走廊不可能是无限长的,一定有出口!”
我点点头,目光在两侧的墙壁上快速扫过。
这墙壁除了那令人作呕的红色和铁锈味,看起来光滑无缝,根本不像有门的样子。
我一边急于找出路,另一边随时关注着那两个纸人,随着它们越走越近,手中的斧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我意识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急得直冒冷汗,正打算寻求突破,一道寒光就朝我头上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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