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和派蒙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夜风。
派蒙飘在前面，小脸上写满了“我已经不行了”的虚脱，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两条软面条。
荧跟在后面，还是那身衣装，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但脚步还算稳。
两人看见正靠在柜台边喝茶的江空，荧微微一愣。
“你们回来了啊。”
江空轻轻颔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荧。
“又去干苦力了？”
荧走到柜台边，一把抢过江空手里的茶壶，又另外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江空愣了愣，荧哥有点豪放嗷，你以前不这样的。
“这两天在学做霄灯啦。”
派蒙在一旁和廿宝玩耍。她飘到廿宝面前，绕着转了一圈，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廿宝？你都这么大了啊！”
她看见廿宝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枣椰，那枣椰比廿宝的脑袋还大，廿宝两只手抱着，像抱一个金元宝。
“你手里抱着的那个是什么……诶，你藏起来干什么啦，我不会抢的啦。”
廿宝把枣椰往身后藏了藏，但还是被派蒙看见了。派蒙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咽了咽口水。
荧也偏过头，朝廿宝打了个招呼。
“廿宝。”
廿宝从枣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乖巧地应了一声。
“荧小姐好。”
派蒙一惊，整个人往后飘了半尺，那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廿宝能说话啦？”
江空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随意。
“去须弥有了一番机遇……”
说着江空给廿宝使了个眼色。廿宝会意，放下手里的枣椰，站起身，闭上眼睛。
青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柔和而温暖，像春天的阳光透过嫩叶洒下来。那光芒笼罩了整个店铺，把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绿意。
荧和派蒙被那光芒照到，顿时觉得一天的疲劳消散殆尽。荧的肩膀松了下来，派蒙在空中伸了个懒腰，两只手举过头顶，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颜末也感受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廿宝。
荧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这是……廿宝的能力？”
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小脸上写满了“太神奇了”的兴奋。
“哇，好神奇，我都不累了耶！廿宝好厉害！”
廿宝嘿嘿一笑，小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叉着腰昂起了头，然后又捧起了那个大大的枣椰。
江空看了一眼荧，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你们这么努力学做霄灯干嘛？”
荧在桌边坐下，双手撑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这不是明摆着吗”的理所当然。
“因为协会里多了很多制作霄灯的委托啦。”
派蒙飘到荧旁边，补充道，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而且我们也想给我们认识的人送我们自己做的霄灯。蒙德的大家，还有璃月的大家，都要送。”
江空看向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么说，我也有份喽？”
荧瞥了江空一眼，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有的，会给你准备的啦。”
派蒙这时候说道，小脸上带着几分“你们刚才看见了吧”的表情。
“你们回来的时候看见总务司在制作明霄灯了吗？”
廿宝抱着枣椰，点了点头。
“看见了，会飞的石头。”
派蒙飘到廿宝面前，小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是浮生石啦。明霄灯是全璃月人共同制作的巨灯，每个璃月人都会出一份力，有个小女孩把自己的布娃娃都捐了呢。”
江空眉头一挑。
“诶？布娃娃怎么当材料啊？”
派蒙摊开小手，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我也不知道”的无奈。
“不知道。”
江空看向荧。
“你们也捐了？”
荧点点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我们也是出了力的”的认真。
“我们被特别允许捐赠。”
江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们捐啥了？”
荧：“我捐了一块夜泊石。”
江空点点头，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果然是你的风格”的赞许。
“嗯，实用派。”
然后江空看向派蒙。
派蒙叉腰，小脸上满是得意。
“嘿嘿，我捐了我在荻花洲采的【马尾】。”
江空嘴角抽了一下，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无奈。
“嗯，无用派。”
派蒙急得在空中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哪里无用了嘛，可以用来装饰的吧！明霄灯上总得有点穗子什么的，我的马尾刚好可以用上！”
江空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颜末。颜末正低头看书。
“颜姐也捐了？”
颜末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在书页上划过。
“身无长物，本想捐书的，我自是舍不得的，于是只得捐了一个小盐盏。”
江空一惊，眼睛微微睁大。
“啊？”
颜末抬起头，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平静。
“只是普通盐盏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江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时派蒙也发现了角落里的一箱枣椰，认出那是廿宝手里抱着的东西，于是飘过去，绕着那箱枣椰转了一圈。
“江空，这是什么？”
江空从咫尺物中又取出一箱枣椰，放在桌上，箱盖打开，里面绿澄澄的枣椰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是枣椰，我从须弥沙漠带来的土特产。皮又硬又厚，但里面果肉肉质绵厚，汁水甘甜可口。”
他把那箱枣椰推到荧面前。
“这一箱给你们，那箱是准备分给员工的。”
荧点点头，没客气，准备直接收起来。
派蒙赶在荧收起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箱子里抱了一颗枣椰到怀里，她两只手抱着，脸上满是“这是我的了”的满足。
荧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将剩下的枣椰收进咫尺物里。
几人围坐在桌边。派蒙抱着枣椰，一边啃一边讲起了自己和荧在野外碰到一个自称【星辰天君】的骗子的故事，说得眉飞色舞，那骗子如何装神弄鬼，如何被揭穿，最后如何改邪归正。
廿宝也讲起了自己在沙漠里遇到的无相之草扎因，和在雨林里看见的那些圆圆小小的草木精灵。
颜末也放下了书，专心听她们俩讲自己的见闻。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冰魄般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
江空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偶尔插一句嘴打趣一下派蒙和荧。
总务司某间办公室里，烛火通明。
夜兰站在凝光的办公桌前，双手抱胸，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今天看见江空带着一个小孩回到璃月港。”
凝光正在处理文件，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她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嗯……你总是关注江空先生干嘛？和你说了好多次了，他的事不用多留意的。”
夜兰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这次真不是我要关注”的无奈。
“没有，只是他带着的小女孩太……【引人注意】，我才多看了几眼。那小女孩一看就不凡。”
凝光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不凡就不凡吧。”
夜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凝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夜色中的璃月港。
远处的海面上，几盏渔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掉进海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