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那株景天仍飘在空中,叶片舒展,根须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那个穿襦裙的小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派蒙挠挠头,左右张望。
“什么情况?”
没人回应她。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炼金法阵残余的光点噼啪作响的声音。
江空似有所感,目光盯着那株景天,喃喃道:
“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青绿色的光芒从景天身上散发出来。那光芒很淡,像是春天刚冒头的草芽的颜色,却带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生机。光芒所过之处,地上的青苔似乎都绿了几分。
荧的眼睛微微睁大。
“是草元素吗?”
阿贝多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应。
“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有点像是江空先生所用的那种力量的草元素性质化。”
江空盯着那团青绿色的光芒看了几秒,直接拍板。
“草灵素。”
阿贝多笔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新名词,还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标注了几个问号。
那团草灵素从景天身上分离开来,在空中缓缓凝聚。它像一团被揉捏的黏土,慢慢地成形——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头,然后是五官。
一个小女孩落在地上。
她比刚才大了不少——原来只有拇指大小,现在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了,站在地上,比派蒙还矮一大截。形象倒是没怎么变,依旧是白黄相间的襦裙,裙摆层层叠叠;依旧是红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依旧是小圆脸,大眼睛,黑亮黑亮的。
她站稳后,先朝江空作了一揖,两只小手叠在身前,弯下腰,动作规规矩矩的。然后转向阿贝多,又是一揖。再转向荧,再一揖。最后转向派蒙,还是一揖。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这小家伙很有礼貌呢。”
小女孩行完礼,直起身,开始打量四周的人。她的目光在阿贝多身上停了一瞬,觉得奇怪;在荧身上停了一瞬,觉得奇怪;在派蒙身上停了一瞬,觉得奇怪。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江空身上。
黑色劲装,黑发,黑瞳。和她印象中的人相似。
她往江空那边凑了凑,步子小小的,走得却很稳。江空见状蹲下来,伸出手,掌心朝上。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跳,稳稳落在他掌心里。
江空把她托到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张开嘴,发出一串声音。
“咕嘎,咕咕嘎嘎。”
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气,但完全不是人类语言的发音。派蒙挠挠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有点像蒙德城桥下的鸭子叫呢。”
荧微微皱眉。
“她不会说话吗?”
小女孩见几人听不懂她说话,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做什么。过了几秒,她再次开口。
“咕咕嘎嘎。”
这一次,众人都听懂了。那声音还是“咕咕嘎嘎”,但落在耳朵里,却自动转化成了清晰的意思——就像有人在脑子里直接翻译了一遍。
派蒙瞪大了眼睛。
“你说你就是景天……好奇怪,你明明说的是咕咕嘎嘎,我为什么能听懂你的意思?”
荧双手抱胸,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思索。
“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吧。心灵感应之类的。”
阿贝多一直在旁边记录,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江空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家伙。
“你记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
“咕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声音还是“咕咕嘎嘎”,但意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我在山上修行。两个金丹人族围杀一个金丹妖族,妖族临死反扑想同归于尽,我那时就在附近,被殃及了。受重伤后变回种子,后面就不知道了。”
派蒙听完,小脸上写满了同情。
“那你还真是倒……可怜呢。”
荧也有些可怜这小家伙,走到江空旁边,伸出手指,轻轻薅了薅小女孩的头。那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荧,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她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一脸不可思议。
“咕咕嘎,嘎嘎!(就是你之前说我长得丑)!”
荧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嘛,当时你变成种子确实不好看嘛。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江空看着掌心里的小家伙。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女孩顿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咕咕嘎?(你不带我走吗)?咕咕咕嘎嘎?(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江空眉头一跳,正要开口,荧在一旁说话了。
“你就是被他带来的。”
小女孩转头看向江空,那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委屈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咕咕嘎嘎嘎!(你了不起)!咕嘎!(你清高)!”
江空直接抬手打断她。
“行了行了,你跟我们走就是了。”
小女孩的表情从控诉变成了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你不能叫景天了。”
小女孩顿时炸毛,头发都竖起来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咕嘎?咕嘎!(为什么?我本来就是景天!)”
江空咳了咳,那咳嗽声里带着几分心虚。
“因为你叫景天容易让我脑子里冒出个小混混的模样。”
小女孩歪着头,一脸困惑。
“咕咕嘎?”
江空开始思索,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景天,三七……三七二十一,二十作廿,你不如叫廿一?”
小女孩的头发又竖起来了。
“嘎嘎!(不行!)”
荧这时开口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你这起名水平也太差了吧”的无奈。
“确实不好听。这小小的,不如叫廿宝?”
派蒙也飘过来,小手一挥。
“叫小廿也行啊。”
小女孩看看荧,又看看派蒙,最后看了看江空,叹了口气。
“咕嘎咕嘎咕咕。”
江空点点头。
“行,那就叫廿宝吧。等你以后想到好名字了再改。”
阿贝多走过来,蹲下来,平视着江空掌心里的廿宝。那双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探究。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廿宝点了点头。
“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廿宝摇摇头。
阿贝多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廿宝想了想,开口了。
“咕咕嘎嘎,咕嘎咕嘎嘎嘎。咕嘎嘎。”
阿贝多听完,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一页。
“能让人放松心神、缓解疲劳的小法术,还有一些别的小手段。其他的暂时还不清楚。”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看向江空。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江空把廿宝从掌心托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廿宝抓住他的衣领,稳稳坐好,两只小脚在肩头轻轻晃着。又一挥手,把炼金法阵中心的那株景天本体收起。
“走吧,回璃月。”
荧发动传送,蓝光亮起。阿贝多站在洞中央,朝他们点了点头。光芒一闪,几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阿贝多一个人,和地上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炼金法阵。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转身走回炼金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