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和派蒙从骑士团那边走回来的时候，派蒙手里还比划着什么，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荧走在旁边，偶尔点个头，表情平淡。
江空看了她们一眼。
“都解决了？”
派蒙飘到前面，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已经把强盗都交给骑士团了！他们说后面还会给我们发个锦旗啥的。”
荧则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务实。
“还不如发点奖金呢。锦旗又不能吃。”
她的目光落在桥头那边——莫娜还蹲在地上，抱着那本灰色封皮的书，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委屈的鹌鹑。
荧朝那边努了努嘴。
“她咋了？”
江空摊开手，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可莉的箱子，那本日记，莫娜看完之后整个人就垮了。
“简单来说，她看了她师傅少女时代的黑历史日记，现在不敢回去了。身上也没什么摩拉，前途一片完犊子。”
派蒙听完，小手一挥，一脸“就这”的表情。
“就这事啊？让莫娜暂时留在蒙德不就好了。有手有脚的，也饿不死吧？”
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空身上。
“你把你那树叶也给莫娜一张呗。她住得差一点也就没事了，反正也有你那树叶洞天兜底。”
江空看了荧一眼，又看了看还在自闭的莫娜。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莫娜面前。
莫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手里那个巴掌大小的卷心菜。
“这……”
江空把卷心菜塞到她手里。
“这卷心菜已经被我在来的路上改造过了。现在也是一个洞天宝物。不过比较仓促，里面仙力上限不太高，也不是很大，但也够你一个人用用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颗翠绿的卷心菜。
“不过你最好还是要在蒙德城有一个住的地方。这【卷心菜洞天】你拿来做个研究室办公室也差不多了。”
莫娜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圆滚滚的卷心菜，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真的可以把这个给我吗？我们也才刚认识吧？”
江空微微一笑，目光从莫娜身上移开，扫过可莉，又落在荧和派蒙身上。
“我认识你们，远比你们知道的时间要长。”
莫娜怔了怔，正要开口追问什么，派蒙已经飘了过来，把话题岔开了。
“莫娜要找个落脚的地方的话，我们不如去冒险家协会问问吧。”
莫娜收起卷心菜，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冒险家协会……说不定有合适的房源和委托。做一些委托应该能应付一下最近的生活……等我的酬金到账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自己都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荧看了她一眼。
“酬金？”
莫娜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诶？我没跟你们说吗？我是【蒸汽鸟报】的星座栏目的专门供稿专家，每期都有酬劳的。”
派蒙飘到她面前，小脸上写满了“那你为什么会穷成这样”的表情。
“那你这家伙是怎么穷成这样的啊？”
莫娜的脸微微泛红，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每次一拿到钱，我就忍不住去买一些昂贵的古书、新款的星盘和研究设备……”
可莉站在旁边，一脸认同地点点头，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莫娜姐姐很热爱做研究呢！可莉每次有零花钱也是第一时间跑去买新的材料来做蹦蹦炸弹！”
派蒙看了看莫娜，又看了看可莉，露出半月眼，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两个没救的人。
“你们……根本就是不会过日子嘛！”
她转头看向荧，小手一指。
“这一点上，身为旅行者的荧可比你会过日子多了！”
荧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摩拉，是会越存越多的！”
哈基荧做出重要断论。
莫娜哼了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限制物欲是占星术士修行的一部分。只有简朴的生活，才能窥探到世界的真实。”
派蒙盯着她看了两秒。
“可你连饭都吃不起了，会饿死的吧！”
莫娜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这么一说，我最近是有些过头了……”
几人往冒险家协会的方向走去。凯瑟琳依旧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职业微笑。
听完莫娜的需求，她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有一间被魔法封印的屋子。屋主说，如果可以解除封印，他愿意便宜地租给那人。”
几人拿了地址，往那个方向走去。
屋子在蒙德城靠北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墙角的砖缝里长着青苔。门上的确有一个法阵，银色的纹路在木门上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派蒙飘到门前，盯着那个法阵看了半天。
“怎么解开封印呢？”
她转头看向江空。
江空两手一摊。
“我榔个知道，我又不会魔法。”
他抬起手，两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
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要一剑劈了？弄坏门不得赔钱啊？”
江空一脸无辜。
“你说啥呢，我有那么冲动吗？我会掐好力度的！”
荧没松手，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
莫娜叹了口气，走上前。
“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蹲在门前，手指在法阵上轻轻拨弄。那些银色的纹路随着她的手指移动，像是被驯服的蛇，乖顺地改变着形状。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只能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这样……这样……就成了这样……”
片刻后，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一缕银光消散在空气中。木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封印解开了。
派蒙鼓掌，小手拍得啪啪响。
“莫娜很厉害呢！”
可莉也蹦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莫娜姐姐好厉害！”
莫娜被两个小家伙这么一夸，脸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这没什么的啦。”
几人回去找凯瑟琳汇报。凯瑟琳听完，点了点头，叫来屋主签合同。
屋主是个老头，穿着一身考究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江空认出他就是歌德大酒店的创始人——歌德。老头上下打量了莫娜一眼，点了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字，报了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莫娜愣愣地接过钥匙，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把蒙德城的石板路照得暖洋洋的。
荧和派蒙准备去找个旅店。派蒙飘在空中，朝莫娜挥了挥手。
江空蹲下来，看着可莉。
“走了，送你回骑士团。”
可莉点点头，牵住他的手。
几人在路口分开。荧和派蒙往旅店的方向走去，江空牵着可莉往骑士团的方向走。可莉的小手软软的，暖乎乎的。
身后，莫娜站在那间小屋门口，手里攥着钥匙，低头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卷心菜，许久，她才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