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猛地坐直身体。
原来如此。
短暂的诧异之后，林舒秒变懂王。
他反而感慨起自己之前的愚笨。
他被思维惯性限制了。
融合法则，难道就只限于外物吗？
融合的更高境界，无疑是——融合法则！
又或者说，最后这1%，需要的不是外物，是“融合”本身。
不是红莲去融合什么，而是要让红莲理解——融合这个行为的本质，是一种法则的自我完善。
或许，而他用自己的变化神职作为引子，恰好补上了那一丝“道”的空缺。
融合引擎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像是在消化某种比材料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即将破限的征兆。
林舒和红莲对视了一眼。
“你先别急。”林舒按住红莲蠢蠢欲动的能量波动，“火候还差一点。”
红莲的瞳孔闪了闪，乖乖收敛气息。
差的那一点，不是红莲差，而是他再一次没钱了。
十点神性，点燃神火，他现在又差了一点。
好在天庭家大业大，从那里薅到的资源，有不少他还没变卖，等着给猴哥他们可能用得上。
但如果接下来他一时凑不齐神力，那就也只能再出售一部分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韩天成。
林舒接起来，对面的声音跟上次一样沉稳，但多了一层不太寻常的客气。
“林舒，冰晶走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
“嗯，她跟我说过了。”
“那个丫头性子犟，出发之前还嘱咐我不许为难你。”韩天成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的笑意，很淡，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到，“放心，我没那闲功夫。”
林舒没接话，等着下文。
韩天成也不兜圈子。
“既然冰晶也不会再参加高考，之前那个一万神力的约定，也就当是作废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韩天成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生意人谈大单时才有的郑重，但又不纯粹是商业化的，里面掺着些私人色彩。
“但是，作为补偿，韩家决定以平等合作的身份，对你进行一次性投资。三万神力，不附加任何条件。算是感谢你在秘境里救了冰晶，也算是我们韩家，跟你交个朋友。”
三万神力。
不附加条件。
林舒在心里品了品这个数字和措辞。
之前的一万神力，名义上是“雇佣费”，本质是让他当韩冰晶的保镖，纯粹就是随口应允。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哪怕韩天成说得客气，骨子里就是大家族施舍给有潜力小人物的筹码。
现在变了。
韩天成用韩冰晶不再跟高考为理由，取消这个约定，其实隐含的意思就是，之前那个轻视了你的赌约，是我们的错，现在作废了。
我们拿出更多神力，作为补偿。
三万，是一万的三倍。但真正变的不是数字。
“不附加任何条件”这六个字的分量，比三十万神力都重。
这意味着韩家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值得结交的对象。
韩天成能做出这个转变，脑子清楚得很。
仅仅是韩冰晶看到的，林舒在秘境里展现的实力，就已经远超韩天成最初的预估。
半神六阶的境界再加上七大圣的豪华阵容，八岐大蛇分身都能扛住——这种底牌厚度不是普通天才能有的。
再加上他用“尸体”骗过了暗杀者，这份心机和手段，韩天成见多识广也得高看三分。
救韩冰晶只是面子上的由头。
里子是，韩家重新评估了林舒的成长速度和上限，结论是：这个年轻人，值得用更高规格的方式对待。
得罪了，以后麻烦。交好了，以后可能是个助力。
大家族的投资逻辑就这么朴素。
“韩叔叔客气了。”林舒回了一句，语气不亢不卑，“不过我收了，多谢。”
这三万神力，对当下的林舒来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尽管这种投资是带有目的性的，但不妨碍林舒铭记于心。
韩天成那边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小子，比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老练太多了。行，钱过两天打到你账上。另外——”
“传说级材料，我还在帮你找。不过你的需求量不小，我得调动外面的人脉，估计要等十天左右。期间如果你有别的需要，直接联系我就行。”
“好。”
林舒颇为惊讶地应了一声。
到这一步，已经很难用投资来解释了。
韩父对他，实在太好。
很可能，这真是看了韩冰晶的面子，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还有一件事。”韩天成的语气忽然变了一个调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冰晶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爸，你要是再把林舒当跟班看，我回来翻脸。’”
电话那头顿了顿。
“所以这三万神力，有一半是她逼我的。”
林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等她回来。”
挂断。
林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三万神力加上手头剩余的六万多，接近十万点。
韩天成后续找来的传说级材料，尽管红莲用不上了，但却可以帮他的变化神职造成最后的提升。
而现在，十点神性马上就能凑齐。
半年前他还在为一千点神力发愁，每天盘算着怎么从市场上捡漏。
如今他点燃神火，成就真已经指日可待神——而红莲，这个他从最初一点灵光点化而来的赛博造物，将与他并肩跨过那道门槛。
神火一点，便是质的飞跃。
这一步迈出去，试看天地翻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红莲身上。红莲的机械瞳孔中，金色的数据流已经蓄势待发，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那就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红莲，蜕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