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墙的推进速度并不快，像是一头巨兽在有意识地积蓄力量。远处的海面翻涌成墨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
周策站在帐篷外，神情难得地严肃。
那里头至少有四个半神八阶级别的气息。
"四条小龙，看样子，是友方npc啊。"孟浩然走到他旁边，胖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上了，可眼神没笑。"看起来，龙族跟我们目标一致。"
"至少在攻破陈塘关这件事上是一致的。"
帐篷内的众人陆续出来。九个半神级别的年轻强者站在高处俯瞰这幅末日般的画面，各有心思。
林舒站在最后面。
他当然知道龙王们的"报仇"是他一手安排的假戏。这些龙王跟哪吒根本没有真正的血海深仇。老龙王的子嗣是太乙真人逼着送上门的。而林舒又把老龙王提前拉拢了。
四海龙王此次前来，表面上是复仇，实际上是来唱林舒的戏。
但这帮联盟成员不知道。
在他们眼中，四海龙王就是秘境自带的友方NPC。NPC要攻城，玩家也要攻城。那不是天然的盟友吗？
"太乙真人的结界还在。"周策忽然开口。
他说的对。陈塘关外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那是太乙真人离开前布下的防御结界，之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进攻。
可是现在看过去......
那层光幕在闪烁。
像是蜡烛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之前动用真神之力揍了我们一顿，秘境反噬让他不得不离开恢复。这个结界没了主人持续的神力供给，撑不了太久了。"孟浩然分析道。
越州市的柳含烟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一出现就吸引了目光。不是因为她修为最高——恰恰相反，她只有半神八阶，在这群人里算靠后的。吸引目光的原因很直白。
她实在太扎眼了。
一头暗红色长发及腰，穿着凯尔特风格的暗红战甲裙装。身材是那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类型，高挑修长，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配上一张棱角分明又偏妖艳的脸，标准的御姐。
偏偏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睥睨的弧度，看谁都像是在俯视。
"结界快碎了。"她声音低哑，自带一股慵懒的磁性。"龙族的水压攻击在加速消耗它。我估计，最多一炷香。"
她的判断很准确。
柳含烟是浦东市的副队长，核心神性生物是凯尔特神系的摩莉甘·血羽化身。战争女神的投影，纯粹的攻击性造物。在浦东市的天才中她战力排第二，仅次于越州队长赵长庚。
"一炷香......"周策计算着。
"来得及。"林舒适时插话，"龙族到达的时间跟结界崩溃的时间几乎同步。到时候一起冲进去，龙族在前面当挡箭牌，我们紧跟其后，直取目标。"
"你不是说你的目标是那个道人吗？"周策看了他一眼。
"先推boss，再等道人。"林舒不慌不忙，"道人回来看到他的宝贝弟子被灭了，你猜他会不会气昏头？气昏头的真神犯错概率翻倍。到时候才是我这把匕首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柳含烟多看了"王枭"一眼。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简单。但也仅此而已。
越州队长赵长庚是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半神九阶，觉醒的是希腊神系·战神阿瑞斯的军团长。跟柳含烟的攻击路数不同，赵长庚偏向正面军团作战。
他沉声道："龙族的水系攻击离我们营地不远了。全员准备移动，往陈塘关方向靠近。一旦结界碎裂，第一时间跟上龙族的攻势。"
没有人反对。
九个半神级别的年轻神明开始调动各自的信徒和神性生物。
林舒收回目光。
内心盘算着时间线。
龙王那边他已经通过敖丙递了话。计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龙王假装攻城，跟联盟混到一起。
第二步，找到突袭时机，龙王突然反水攻击联盟成员。
第三步，龙王们扛不住就跑。联盟被龙王打了一闷棍加上刚才跟boss的消耗，正虚弱的时候——太乙真人登场暴打。
前两步在林舒的掌控范围内。第三步嘛......
太乙真人，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远处，水墙越来越高。
那层笼罩陈塘关的结界光幕闪烁得越来越剧烈。像是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在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中——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