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抬眼，看着顾驰渊，“你什么样儿，自己不知道？”
话落，她撇过头，转身想出去。
顾驰渊也没心思探究，将人扯在怀里，“你若不开心，咱们尽快回北城。”
……
准备启程的这一天，忽然阴云密布。
周续刚打开车门，就被狂风掀了回去。
顾驰渊将沈惜拢在怀中，拢了下她的长衫。
一辆迷彩车由远及近，驶到医院门前。
沈朝宗从车上下来，面色凝重，
“有渔民打捞到一件带些的衣服，经过辨认，应该是何寓。”
顾驰渊扶着车门的手一紧，“人呢？”
沈朝宗摇摇头，“是打渔船在深海捞到的衣服。这五天，我们搜遍了附近海域，没有任何发现。从打捞的位置看，应该是人被卷进了深海，或者被鱼群吃掉了。这片海域的鱼群非常凶猛，吃人是常有的事。”
他的话，让沈惜的脸色瞬间白了。
顾驰渊垂眸，扫过她的脸，拉开车门，“惜惜，上车去。”
沈惜依言，去了车上，一下子跌在座位上。
车外，顾驰渊抽出两支烟，递给沈朝宗，划开火机，拢着火点燃。
缭绕烟雾里，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眉宇间都有些辨不明的情绪。
尤其是顾驰渊，猛吸了几口烟，然后将烟蒂夹在指间，扶着车门，垂眸看着脚下灰色的砖石，并不知在想什么。
沈朝宗拍拍他肩膀，“他有罪，但毕竟是你哥……难过是正常的。”
顾驰渊又捏着烟，吸了一口，任着烟气淡淡燃，唇边掠过一抹仓惶的笑。
好像失去什么，不可追回。
他心下想着---就这样错过，甚至没有叫过何寓一声哥哥。
恨肯定是有的，顾致远出事后，他恨不得置何寓于死地。
那时候剑拔弩张的，没半点想饶过他。
可是收到人没了的消息，又没人能释怀。
顾驰渊问道，“他对沈惜说过，惩罚的都是法外之人，算是为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讨公道。是真有这事吗？”
沈朝宗点点头，“没错，我们调查的结果是这样。但你知道的，生意一旦做大，分支就多了，他的手下做过对朱珊珊夫妻俩那样的事，我不相信何寓半点不知，只是他心软，或者纵容他们。”
“他的衣服在哪儿？”
“鉴定完了，血迹是何寓的。衣服随时可以取回来。”
“帮我带回北城吧，我弄个衣冠冢给他。”
沈朝宗叹了叹，“行，我让人去办。”
顾驰渊坐回车里的时候，沈惜靠在座位，目光落在窗外翻转的枝丫上。
她偏着头，安安静静，好像连呼吸都很浅。
周续发动车子，“顾总，可以走了吗？”
顾驰渊握住沈惜的手，“走。”
车子往机场出发，顾驰渊揽住沈惜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
就这样一路无话，到了机场。
飞机起飞的一刻，雨后的天空挂了一条漂亮的彩虹。
天空是湛蓝到几乎透明。
沈惜望着那片天，还有南省连绵起伏的群山，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顾驰渊看在眼里，抬手扳过她的脸，“怎么了？为他难过？”
“嗯，”她哼了声，“可恨可怜可叹。”
顾驰渊轻轻吻她的唇，“都过去了。也并没有找到尸体……也许他还活着。”
沈惜当然知道这是句安慰，那样波涛汹涌的海，彻骨的冰冷，掉下去没人能活。
她也知道，
何寓不想活。
否则不会松开她的手，也拒绝何仲槐的救援。
沈惜抱着双臂，眸光闪了闪，“他那样的活法，会让自己难过的。”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何寓抱着她入眠，她正迷糊时，何寓好像问她，
“惜惜，我挺羡慕你的，何仲槐虽不好，你却知道他是你的生父。可是我，永远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沈惜困得不行，抱着他的手臂，“阿寓，你别急，我可以帮你找那个人。”
“你会吗？”他低问。
“会的，你放心。”话落，她沉沉睡去。
当时只是玩笑或者敷衍，现在想来，即使她找到那个人，何寓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
沈惜以为回到北城，顾驰渊就能放松。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何寓离开北城的时候，荣家的子弟趁机闹事，鼓动董事们进行了几项重大投资项目。
结果可想而知，不是烂尾，就是资金如泥牛入海。
荣莉听说何寓失踪，一下子晕倒过去，直接送医院抢救。
顾驰渊面临的是无人收拾的烂摊子。
他将沈惜安顿在顾家老宅，自己一头就扎入工作堆里，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深夜，顾驰渊推开门，床上的女人已经沉沉睡去。
她的面色不好，还是那样纤细。
眼睫颤着，红唇微翘。
只是小腹明显拢起来---四个月，有些开始显怀了。
别的女人，尤其是丰满型的，四个月时候，肚子看不出特别明显。
而沈惜的肚子显得隆得高，想一想，应是她太瘦，腰也很细。
顾驰渊走过去，坐在床边，俯身揉了下她的脸颊。
---照这样下去，不敢想生的时候，她会不会痛苦。
光是看现在，他就已经开始心疼她。
男人的气息灼热，沈惜睁开眼，看清来人，一把推开他。
指甲划在他手腕，顾驰渊吃疼，皱起眉头，“小狐狸，挠人。”
沈惜坐起身，将垫子扔向他，“你是不要我了，又回来做什么？”
“听谁说的？”顾驰渊皱眉，挡开垫子，上前去，一把将人擒住，揽在怀中。
沈惜挣扎，他就低头吻上去。
毫不留情，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沈惜咬他，顾驰渊吃疼，顿了顿，沈惜趁机偏过头，喘气。
刚喘半口，脸又被他捏住，大手揽过她的腰，继续亲。
唇齿间，是清冽的薄荷味道，鼻间是他特有的冷杉香。
明明毫无章法的吻，却勾着沈惜无法自拔。
一点一点沉沦在他的热情里。
直到她乖了，他才收了力道，换成柔软而细密的吻。
啄她的唇角，鼻头，和耳朵根。
沈惜被磨得受不住，一口咬住他脖颈，他不理，继续亲她耳朵，她一狠心，用力咬下去。
顾驰渊依然不动，埋首在她耳边，轻轻啄着，却闷声不语。
一声轻叹，钻入沈惜的耳，她停顿，问他，“在无为寺，还有泰缅，你都说过不要我。”
“不是不要……”顾驰渊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又抱着她，裹进怀里。
这一夜，顾驰渊揽着沈惜，睡得很沉。
沈惜被他抱得累了，想翻身挪开，都会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