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叫来店员,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同志,这些书我都要了,能不能帮我包一下?”
店员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看他,有些惊讶。
“这么多书,您都要?”
“都要。”
“这些书可不便宜。”
“我知道,多少钱?”
店员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算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
闫解成从书包里掏出钱,数了数,递过去。
店员接过钱,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一个年轻人,买这么多古籍,干什么用?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这点就是沪市的好处,只要你有钱,想买什么随意。几十年以后也是这个风格。
“好,我帮您包好。”
他拿出牛皮纸和麻绳,开始打包。先把书一摞一摞地包好,再用麻绳捆紧,打成包裹。一共打了七八个包裹,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闫解成看着这些包裹,心里很满足。
这些书可都是宝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而且很多都是绝版书,以后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
但他现在还要去其他书店,不能带着这些包裹到处走。
他想了想,对店员说。
“同志,这些包裹能不能先放在这里?我一会儿回来取。”
店员犹豫了一下。
“放多久?”
“一两个小时吧。我再去其他书店逛逛,买完书一起拉走。”
店员看了看那些包裹,又看了看闫解成,觉得他不像坏人,最主要的是钱都已经付清了,于是就点了点头。
“行,您放着吧。不过最好早点来取,我们下午五点关门。”
“好,谢谢您。”
闫解成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古籍书店。
接下来,他要大展身手,横扫整个书店街的旧书店。
书店街的旧书店,大大小小有十几家。
有的店面宽敞,书也多,有的店面窄小,书堆得乱七八糟。
但不管哪家,都有一个共同点:书便宜,而且不需要书票。
闫解成走进第一家旧书店。
这家店叫文渊阁,店面不大,但进深很深。
进门就是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书架是木制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摆满了书。
有的书脊已经破损,有的封面已经脱落,但都按类别摆着:文学,历史,哲学,艺术,自然科学等等
店里只有一个老头在看店,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看到闫解成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闫解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他先看文学类。
这里有很多民国时期的小说,张恨水的《啼笑因缘》,老舍的《骆驼祥子》,巴金的《家》《春》《秋》,鲁迅的《呐喊》《彷徨》等等,都是原版,保存得还不错。
还有一些外国文学的译本,比如《牛虻》,《青年近卫军》等。
他挑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放在一边。
又去看历史类。这里有《清史稿》,《明史》,《宋史》都是线装书,版本很老。还有一些地方志,比如《沪市县志》,《松江府志》等等
只要是自己没有到,统统拿下。
接着去看哲学类。这里有《庄子》,《老子》,《荀子》,《韩非子》还有《资本论》,《共产党宣言》。
挑着挑着,手里的书越来越多。他抱不动了,就放在地上,继续挑。
老头终于看不下去了,放下报纸,走过来。
“同志,您这是要买多少?”
“能买多少买多少。”
“这些书可不便宜。”
“我知道。您算算多少钱。”
老头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闫解成,眼神里带着惊讶。
但他没多问,拿出算盘,开始算账。算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
闫解成掏钱付账。
老头接过钱,数了数,点点头。
“我帮您包好。”
他拿出旧报纸和麻绳,把书打包成两个大包裹。
闫解成让他把包裹放在门口,说自己一会儿来取。
老头点点头,没说什么。
闫解成走出文渊阁,走进第二家旧书店。
这家店叫博古斋,店面更小,书也更杂。
这里有很多外文书,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俄文的。
闫解成的英文还不错,俄文是上大学以后学的,也认得一些。他挑了几本英文小说,比如《傲慢与偏见》,《简·爱》,《呼啸山庄》。
又挑了几本俄文诗集,几本德文哲学著作。
店老板是个中年人,看到闫解成挑外文书,有些意外。
“同志,您看得懂外文?”
“略懂一点。”
“这些书,现在可不好卖。您要是喜欢,便宜点给您。”
“好的,谢谢。”
闫解成又挑了几本俄文的技术书,关于机械制造的。他虽然不懂俄文,但觉得以后可能会有用。
付了钱,打包,放在门口。
接着是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闫解成一家一家地逛,一家一家地买。
只要看到自己没有的书,不管是什么类别,统统买下来。
文学,历史,哲学,艺术,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医学,农业。
他就像个扫荡者,把旧书店里的好书一扫而空。
买书的过程很痛快,但也很累。
等到逛完最后一家旧书店,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站在书店街的街口,看着堆在几家书店门口的大包小裹,心里特别的满足。
但是兴奋劲过去以后,才开始发愁,这么多书,怎么运回去?
他想了想,决定找一辆板车。
板车是沪市常见的运输工具,两个轮子,一块木板,一个人拉,或者两个人推。
拉板车的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靠这个挣钱。
闫解成在街上转了一圈,就看到一个拉板车的老汉。老汉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补丁衣服,正蹲在路边抽烟。
闫解成走过去。
“同志,拉活吗?”
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拉。去哪儿?”
“不远,就到附近的招待所。不过东西有点多,都是书。”
“书?行,书不重。”
“多少钱,您说个价。”
老汉想了想。
“五毛钱。”
“行。”
闫解成爽快地答应了。
五毛钱,对他来说不算贵,主要要的是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行情,自己能接受就可以。
老汉站起身,把烟头踩灭,拉起板车,跟着闫解成来到书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