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进了屋,三大妈正在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闫解成,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解成。”
她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
“你回来了。”
“妈。”
闫解成叫了一声。
三大妈走过来,看着他,眼眶红了。
“瘦了,也黑了,你这是在外头吃苦了吧?”
“还行。”
闫解成说。
三大妈伸手想摸他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
“饿了吧?我做饭呢,马上就好。”
“不着急,妈。”
闫解成把闫解娣放下,从背上卸下书包。
“我带了些东西回来。”
他把包放在桌上,然后打开。
里头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红肠,糕点,大列巴,香烟,一样一样往外拿。
阎埠贵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这是……”
“哈尔滨红肠。”
闫解成拿起一根。
“当地特产。那边叫里道斯。”
阎解旷凑得更近,鼻子使劲嗅。
“大哥,好香。”
闫解成掰了一小截,递给他。
“尝尝。”
阎解旷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的大大。
“好吃。妈,好吃。”
闫解娣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闫解成也掰了一小截给她。小丫头小口小口嚼着,嚼着嚼着笑起来,露出两颗豁牙。
三大妈看着那些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买这些干啥,多费钱,而且这还没吃饭呢,先吃肉,多糟蹋东西啊。”
闫解成说。
“没花几个钱,给他们吃吧。”
阎埠贵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从过年开始,闫埠贵对于闫解成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身为闫家的成年长子,而且还是大学生,闫埠贵给了闫解成足够的尊重。
这也是老一辈子的生存智慧。
而且买这个又没花家里的钱,自己也能跟着吃点。
他拿起那条太阳岛香烟,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烟,以前没见过啊,咱这没有。”
“东北的特沉,您留着抽。”
阎埠贵把烟放下,看了看闫解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转身对三大妈说。“快做饭吧,孩子肯定饿了。”
三大妈应了一声,回厨房忙活去了。
闫解成把东西收好,在桌边坐下。
阎解旷和闫解娣围着他,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就那么看着他。
“大哥,东北冷不冷?”
阎解旷问。
“冷。”
“有多冷?”
“撒尿得拿棍子敲。”
阎解旷愣了一下,没听懂。
闫解成解释。
“尿出来就冻成冰棍了,得敲断了才能继续尿。”
阎解旷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起来。
闫解娣也跟着笑,虽然她可能没听懂。
阎埠贵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笑,嘴角也翘起来。
易中海还在院子里,他站在葡萄架底下,看着屋里这一家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羡慕,是真的羡慕。
老闫这大儿子,有出息。
大学生,能写文章,还从东北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再看看自个儿家里,就他跟老伴俩人,冷冷清清。
他站了会儿,转身慢慢走了。
屋里,闫解成还在跟弟弟妹妹说话。
“大哥,你给我们讲讲东北的事儿呗。”
阎解旷说。
“行,你想听啥?”
“老虎。”
阎解旷说。
“有老虎吗?”
“有。”
“你见过吗?”
“没见过。”
闫解成说。
“但见过狼。”
“狼。”
阎解旷眼睛又瞪大。
“狼啥样?”
“灰的,眼睛绿,跑得贼快。”
“咬人吗?”
“咬。”
“那你咋办?”
“跑。”
闫解成说。
“跑得比狼快就行。”
阎解旷信了,又哈哈笑起来。
小孩子就是好骗。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响声,还有三大妈的脚步声。
闫解成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妹妹的笑脸,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地方,他其实没住多久。
穿越过来没几个月就去上学了,然后买了自己的院子,去了东北,一待就是半年。
按说没什么感情,可坐在这,听这些声音,看这些脸,他又觉得,好像一点也不陌生。
阎埠贵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眼神里全是欣慰。
自家老大可以顶门立户了。
过了一会儿,三大妈端着菜出来了。
一盘土豆丝,一盘炖豆腐,没啥荤腥。
“吃饭了吃饭了。”
三大妈招呼着。
“解旷,去隔壁喊你二哥,解成,多吃点。在外头肯定吃不好。”
闫解成坐下,拿起筷子。
阎解旷跑去隔壁找闫解放。
闫解娣也坐好了,眼巴巴看着桌上的菜,但没动筷子。
几秒钟后,闫解放和阎解旷回来了。
“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看着闫解放,闫解成有点傻眼,这还是那个混小子吗?咋现在这么斯文?
难道也没附身了?
现在的闫解放和半年前完全不是一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不再那么毛愣了。
三大妈给每人拿了窝头,阎埠贵这才说。
“吃吧,有啥事吃完了再说。”
闫埠贵发话了,一家人才开始吃饭。
想了想,闫埠贵让杨瑞华去切了一盘香肠。
闫解成夹了土豆丝,味还是那个味,是家里的味儿,清淡的都没一点油,自己就当刮油了。
他慢慢吃着,听三大妈问这问那,他耐心的回答。
阎埠贵没怎么问,在一旁听着。
吃完饭,三大妈收拾碗筷,阎解旷和阎解娣跑出去玩了,闫解放想和闫解成说点什么,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去了隔壁小屋。
屋里只剩下闫解成和阎埠贵两人。
沉默了一会儿,阎埠贵开口。
“你还走吗?”
“不一定。”
闫解成说。
“看组织安排。”
阎埠贵点点头,又沉默了。
窗外的蝉叫得愈发烦躁,一声接一声。
闫解成看着还戴着以前的眼镜,想了一下才开口。
“爸,你咋没带我给你新配的眼镜?”
阎埠贵听闫解成问这个,笑了。
“你那个眼镜我没舍得带,太贵重,遇到大场合才适合。”
说到这个问题,闫埠贵忍不住就是骄傲。
什么一大爷,二大爷,都给我靠边,你们谁家孩子给老辈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对了,一大爷没后。
闫解成听了无奈的摇摇头,继续下个问题。
“爸,那你囤货了吗?囤了多少?”